第3075章 我們要有自己的種子(2/2)
葉雨澤把稻種揣在兜里,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楊革勇看著他,忽然說:「三個月,核心團隊差不多齊了。但設備還差得遠,基因編輯儀、超高倍顯微鏡、智能溫室……這些都得從德國或日本進口。」
「錢不是問題。」
葉雨澤望著窗外掠過的椰林,「但得有自己的基地。加州農場太扎眼,國內的話……軍墾城怎麼樣?咱們父輩戰鬥過的地方,該有點新動靜了。」
軍墾城的風沙總帶著股韌勁,就像當年那些揮著鋤頭開荒的老兵。
葉雨澤站在城郊的荒地上,腳下是龜裂的土地,遠處的胡楊林在風中搖曳。
這裡曾是軍墾一師的試驗田,後來因為缺水荒廢了,如今要被改造成「沃土基因」的國內總部。
「規劃圖出來了。」
楊革勇遞過來一捲圖紙,「占地兩千畝,分三期建設。一期建實驗室和智能溫室,二期搞大田試驗,三期建種子倉儲中心。德國的西門子已經中標,三個月內完成主體結構。」
葉雨澤指著圖紙上的「基因庫」區域:
「這裡得加個恆溫庫,零下八十度的那種,能存百萬份種質資源。我讓人查了,孟山都的全球基因庫藏著五十八萬份野生作物種子,咱們得超過他們。」
正說著,遠處揚起一陣塵土。幾輛越野車停在工地邊,下來一群穿著工裝的人,為首的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正是軍墾城農科所的老所長。
「葉雨澤!你這小子,搞這麼大動靜怎麼不早說?」
老所長上來就捶了他一拳,眼裡卻滿是熱乎氣:
「所里的年輕人聽說你們要搞種子研發,連夜寫了申請,二十七個碩士,八個博士,全想過來!」
葉雨澤樂了:「老所長,您這是把家底都給我了?」
「家底算什麼?」
老所長指著身後的年輕人,「這些娃都是軍墾三代,從小在地里刨食長大,知道種子金貴。孟山都去年斷了咱們的甜菜種,多少農戶哭著去所里求種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忽然壓低聲音,「我給你帶了個寶貝。」
眾人跟著老所長來到農科所的舊倉庫,角落裡堆著十幾個木箱。
打開箱子,裡面是層層包裹的布袋,袋上標著「1978年野生大豆」「1983年耐旱小麥」「1992年抗凍棉花」。
「這是我們幾代人攢下的家底,三百多種野生作物種質,有些連孟山都都沒有。」
老所長撫摸著布袋上的標籤,聲音發顫:
「當年我們去崑崙山科考,為了采一種野生麥種,差點摔進冰縫裡。這些種子,比命金貴。」
葉雨澤蹲下身,輕輕解開一個布袋,裡面的種子帶著陳舊的草木香。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老戰士們總在燈下挑選種子,說每粒種子裡都藏著太陽的味道。
「老所長,這些種子,我們建個專門的博物館存起來。」
他聲音有些哽咽,「不光要存著,還要讓它們活過來,長出新的莊稼。」
一個月後,軍墾城的工地上已經豎起了塔吊。
艾倫·帕克帶著團隊從美國飛來,站在剛封頂的實驗室前,看著工人們安裝德國進口的基因測序儀,眼裡滿是驚嘆。
「葉先生,這設備比孟山都總部的還先進。」
他指著一台銀色的儀器,「這是最新的CRISPR-Cas9基因編輯系統,全球目前只有三台。」
「第四台下周從日本運過來。」
楊革勇遞給他一杯熱茶,「您的抗蟲棉項目,試驗田已經準備好了,土壤樣本檢測報告在您辦公室。」
艾倫接過報告,忽然指著其中一項數據:「這裡的土壤重金屬含量偏高,需要改良。我建議先種一茬苜蓿,它能吸附重金屬,還能固氮。」
周教授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份水稻基因圖譜:
「艾倫博士,您看我這『海稻8號』的線粒體基因,是不是可以試試表觀修飾?」
兩個不同膚色的科學家湊在一起,對著圖紙討論起來。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中英文夾雜的術語在工地上空飄著,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葉雨澤看著這一幕,忽然對楊革勇說:
「老楊,你說咱們是不是瘋了?三個月砸進去八十億,連個響都沒聽見。」
楊革勇望著遠處正在搭建的智能溫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當年你搞晶片,前三年燒了兩百億,不也沒人看好?」
「種子這事兒,是給子孫後代積德。你看那些年輕人,每天在實驗室待到半夜,飯都忘了吃,他們圖什麼?不就圖將來咱們的農民,能種上自己的種子嗎?」
這時,葉雨澤的手機響了,是兒子葉風打來的。
「爸,孟山都那邊有動靜了。」
葉風的聲音帶著警惕,「他們剛宣布要在亞洲建三個新的種子研發中心,還放話出來,說要高薪挖咱們的人。」
葉雨澤冷笑一聲:「讓他們來。咱們的人,是用錢能挖走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財務部,再撥一百億到沃土基因,讓採購部去歐洲,把能買到的最好的育種設備全買回來,錢不夠再加。」
掛了電話,他看著工地上忙碌的人群,忽然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
「種地就像打仗,種子是槍,土地是戰場,人是兵。」如今,他們的仗,才剛剛打響。
加州的秋天總帶著乾燥的風,孟山都總部的會議室里,氣氛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
執行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抗議的農民舉著「拒絕基因壟斷」的牌子,指節捏得發白。
「艾倫·帕克的團隊帶走了多少核心數據?」
他背對著會議室里的高管,聲音沙啞。
研發總監臉色慘白:「抗蟲棉的基因序列、耐旱玉米的表觀修飾方案……」
「還有我們準備申請專利的鹽鹼地改良技術,都被他拷貝了。沃土基因那邊動作太快,我們的法務部還沒來得及申請禁制令。」
「一群廢物!」
執行長猛地轉身,桌上的咖啡杯被掃到地上:
「一個月前我就告訴你們,盯著那個葉雨澤!他能搞出晶片和新能源汽車,就敢動種子的主意!現在好了,他在軍墾城建的實驗室比我們的還大,挖走的專家夠組三個頂尖團隊!」
市場總監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報告:
「我們調查過,沃土基因的資金來源很複雜,有戰士集團的注資,還有楊革勇的油田資金,目前已經投入至少一百五十億美元,而且還在追加。」
「錢?」執行長冷笑。
「他們以為砸錢就能搞種子?孟山都花了一百年才建立的專利壁壘,不是一百億能砸穿的。」
他忽然眼裡閃過狠厲,「通知亞洲區,把咱們的『王牌』種子降價三成,搶占市場份額。另外,給軍墾城的農戶發律師函,就說他們種植的小麥涉嫌侵犯我們的基因專利。」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沒人敢接話。他們都清楚,這是要打價格戰,還要用專利訴訟拖垮對手——
這是孟山都幾十年來慣用的手段,多少中小種子公司就是這麼被擠垮的。
而此時的軍墾城,沃土基因的實驗室里正燈火通明。
周教授帶著團隊在培養室里觀察水稻幼苗,這些幼苗經過基因編輯,根系比普通水稻發達三倍,在鹽鹼水裡泡了一周,依舊綠油油的:
「周老師,測出來了!」一個年輕研究員舉著檢測報告跑過來,「脯氨酸含量比對照組高五倍,這意味著耐旱性至少提升了三成!」
周教授扶了扶眼鏡,眼裡的光比培養室的燈管還亮:
「再做三組重複試驗,沒問題就申請專利。記住,專利要在全球主要農業國同步申請,不能給孟山都留空子。」
隔壁的實驗室里,艾倫·帕克正盯著電子顯微鏡,屏幕上是棉鈴蟲的基因序列。
他的團隊找到了一個關鍵的基因位點,只要在此處進行編輯,就能讓棉花產生一種特殊蛋白,讓棉鈴蟲吃了就絕育。
「找到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這個位點不在孟山都的專利庫里!」團隊成員瞬間歡呼起來,有人甚至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葉雨澤和楊革勇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楊革勇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剛收到的消息:孟山都在亞洲的種子降價了。
「開始施壓了?」葉雨澤挑眉。
「怕什麼?」
楊革勇調出戰士集團的財務報表:
「咱們的現金流夠支撐五年價格戰。再說,他們降得越多,虧得越狠。」
他忽然笑了,「我讓人查了孟山都的庫存,他們的『王牌』種子有三成是在咱們軍墾城加工的,現在那些加工廠全跟咱們簽了獨家協議。」
葉雨澤望著窗外的試驗田,新播的小麥已經冒出綠芽,在月光下像一片綠色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