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2章 聽證會(1/2)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遠芳靠在葉風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划過他胸口的疤痕——
那是當年在在戰士工廠被飛濺的零件劃傷的,如今已經淡成淺粉色,卻像枚勳章,刻著他接手戰士集團後所走的路。
「還記得第一次去你那間小辦公室嗎?」
遠芳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恍惚,「牆上貼滿了電池結構圖,桌上的咖啡杯垢能結一層殼,我當時就想,這男人怕是要跟圖紙過一輩子了。」
葉風低笑一聲,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那時候不是剛剛接手嗎?老工人們習慣了艱苦奮鬥,連我喜歡喝咖啡在他們眼裡都屬於異類。」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她的發梢,「你送的那盆綠蘿,死了三回才養活。」
「是你自己不會養。」
遠芳掐了他一把,語氣卻軟下來,「後來每次去看你,都偷偷換盆新的。其實那時候怕你撐不下去,又怕你知道我擔心,只能變著法兒地給你添點活氣。」
葉風沉默了。他想起那些被傳統能源財團斷貸的日子,辦公室的燈亮到凌晨三點,桌上的綠蘿蔫頭耷腦,遠芳總會在清晨送來熱粥,假裝是順路買的。
那時候她的兄弟影視也非常繁忙,但她毫不在意,卻總把最穩的笑容給他看。
「旖旎今天在幼兒園畫了張全家福。」
遠芳忽然轉了話題,指尖點了點他的下巴:
「把你畫得比樹還高,說爸爸是超人,能擋住所有壞人。」
葉風的喉結動了動。白天在國會山看到的那些質詢文件、工會談判桌上拍碎的玻璃杯、深夜收到的匿名威脅郵件,此刻都被女兒奶聲奶氣的「超人」兩個字泡得發軟。
他翻身坐起來,從床頭櫃摸出煙盒,卻被遠芳按住了手。
「少抽點。」她奪過煙盒塞進抽屜:
「王楠楠下午打電話來,說固態電池生產線的環評報告被密西根州卡住了。」
「我托人打聽,是能源財團買通了州議員,故意拖著不批。」
葉風的眉峰瞬間蹙起。他知道這一天會來。零部件法案的勝利只是前哨戰,傳統能源財團在密西根州盤根錯節,光是底特律的汽車工會裡,就有三個副主席是他們安插的人。
「明天讓張啟明備份所有技術參數,我親自去趟州政府。」
葉風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紗簾。遠處戰士集團的研發中心還亮著燈,像座永不熄滅的燈塔。
「他們想卡環評?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的電池生產線,比他們的煉油廠乾淨多少。」
遠芳跟著起身,從衣櫃裡拿出他的襯衫熨燙:
「要不要讓露西那邊打個招呼?她在參議院的人脈……」
「不用。」葉風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
「這次得用實打實的東西說話。政客的承諾是風向標,實業的硬實力才是定盤星。」
他轉身看向她,眼底有光在動,「你還記得老鄭嗎?那個在電池實驗室守了十年的老工程師,上周查出肺癌,晚期。」
遠芳的動作頓住了。老鄭她認識,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說話帶著濃重的川音,每次見她都憨厚地笑,說葉總娶了個好媳婦。
「他昨天給我發信息,說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咱們的固態電池裝車跑。」
葉風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不能讓他等太久。」
熨斗「滋啦」一聲划過襯衫,蒸汽氤氳了遠芳的眼眶。
她把熨好的襯衫掛在衣架上,轉身抱住葉風的後背:
「我跟你一起去。州議會的聽證會,我去旁聽。」
葉風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得很。
他知道遠芳的性子,看著溫和,骨子裡比誰都韌。前一陣他被兄弟投行的董事會排擠,是她拿著厚厚一迭股東名冊,陪著他挨個上門拉票。
戰士集團第一次融資失敗,是她抵押了自己的公寓,湊齊了第一筆生產線定金。
「不用,你在家陪旖旎。」
他轉過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這次去可能要鬧得很難看,我不想讓孩子知道她爸爸跟人紅臉。」
遠芳吸了吸鼻子,從抽屜里拿出個護身符塞進他西裝內袋:
「這是我去普陀山求的,說能擋災。你呀,別總想著硬碰硬,有時候繞個彎子,路反而好走。」
葉風捏了捏她的臉頰,笑得無奈:
「跟你學不會繞彎子。你看咱們家的公司,哪一個不是從槍林彈雨里闖出來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公文包里翻出份文件遞給她:
「這是泛美保險新出的員工醫療計劃,給戰士集團所有工人都上了最高檔。老鄭的治療費,公司全報。」
遠芳翻開文件,手指在「全員覆蓋」幾個字上停住。
她知道葉風的脾氣,嘴上不說軟話,做事卻總把人往心坎里暖。
當年她一個親戚病重,是他不動聲色地聯繫了最好的醫生,跑前跑後地安排住院,連醫藥費都偷偷繳了。
「對了,賈伯斯昨天發信息問你什麼時候有空?」
遠芳合上文件,語氣自然得像說天氣,「他說海棠果手機的歐洲市場份額破了紀錄,想請你去參加慶功宴。」
葉風的動作頓了頓。賈伯斯是他創業初期認識的夥伴,當年還是學生,沒想到一轉眼,已經成為世界著名品牌。
而他和賈伯斯之間的友誼像杯溫水,不燙人,卻總在某個瞬間泛著暖意。
「等密西根的事了了再說。」
葉風把文件收起來,語氣平靜,「讓他把慶功宴往後推推,正好趕上固態電池裝車,一起辦。」
遠芳點點頭,沒再追問。這麼多年的相處,她早已懂他。
他心裡裝著太多人——工廠里的老工人,實驗室的工程師,市場部的年輕職員,還有那些等著開上新能源汽車的普通人。
情愛於他,更像是疲憊時的港灣,而非生活的全部。
「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她把西裝外套迭好放在床頭,「我讓阿姨早點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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