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7章 斬草除根（1/2）
北非的清晨，熱浪還未完全甦醒，沙漠邊緣的臨時機場已經忙碌起來。
葉柔和葉眉的專機在跑道盡頭預熱引擎，發出低沉轟鳴。兩位姑姑穿著利落的旅行裝，站在舷梯前與葉歸根告別。
「項目的事情鐵錘會處理，他在這方面經驗豐富。」
葉柔最後一次檢查葉歸根的防彈背心搭扣。
「記住，在北非，面子是別人給的，里子是自己掙的。今天之後，不會再有卡德爾這樣的蠢貨來招惹你，但你要讓所有人看到，你靠的不只是葉家的名號。」
葉眉則遞給葉歸根一部衛星電話：
「專線加密，24小時有人值班。遇到任何問題，直接打。你爺爺說，葉家的孫子在外面，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這話誇張了點，但意思你明白。」
葉歸根握緊衛星電話，那金屬外殼還帶著沙漠晨間的微涼：
「大姑，小姑，你們真的今天就走？」
「東非邊境那邊出了點狀況，幾個部落因為水源起了衝突。」
葉眉看了眼手錶，「楊大已經先回去了，我們得趕過去調解。北非這邊……」
她朝停機坪另一側努了努嘴，「有鐵錘在，我們放心。」
葉歸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鐵錘他穿著簡單的黑色戰術背心和沙漠迷彩褲，腰間掛著一排彈匣包，此刻正低頭檢查一把短突擊步槍的槍機。
動作隨意，但每個細節都精準得像鐘錶零件。
在非洲，這個名字意味著兩件事：絕對的可靠，以及必要時絕對的暴力。
舷梯收起，飛機滑行起飛，在沙漠上空劃出一道白線。葉歸根站在原地，直到飛機消失在雲層後。當他轉身時，鐵錘已經站在他面前。
鐵錘身高接近兩米，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像雕刻出來的。他伸出手，手掌粗糙，布滿老繭。
「你兩位姑姑交待了，你在北非期間，我的人負責你的安全，你的項目。但她們也說，你不是需要保姆的小孩。」
葉歸根握住那隻手：「我需要學習。」
鐵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學。從今天開始，項目安保會議你參加，人員布防你參與討論，如果真有狀況……」他拍了拍腰間的槍，「你得在旁邊看著，不能躲。」
接下來的三天，葉歸根見識到了什麼叫專業。
太陽能農場工地周圍，鐵錘布下了三層防線：
最外圍是無人機巡邏，配有熱成像和夜視設備；中間是哈桑部族的年輕人組成的巡邏隊，由刺刀安保的老兵帶著；最內層是鐵錘親自挑選的六人貼身小組，全天候輪值。
「安保不是人越多越好。」鐵錘在沙地上畫著布防圖，「是要讓想搞事的人覺得，為了這點事付出代價，不值得。」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們故意留了『漏洞』。如果有人想滲透，他們會選這些地方。然後……」他在漏洞後面畫了幾個叉，「我們在這裡等著。」
這不僅僅是武力威懾，是心理戰。葉歸根突然理解了小姑父楊三說的那句話：
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能殺死多少人，是你能讓多少人不敢對你動殺心。
第四天下午，鐵錘的「漏洞」釣到了魚。
監控室里，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顯示，三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正在接近農場西側的一片風化岩區。車上下來七個人，都帶著武器，動作隱蔽但有序。
「不是土匪。」鐵錘盯著屏幕，「看他們的隊形，是受過訓練的正規軍，或者前正規軍。」
「哪來的？」
鐵錘放大畫面，指著其中一人的手臂：「看這個紋身——雙頭蛇纏繞權杖。這是『沙漠之矛』，一支僱傭兵，主要活動在西非和薩赫勒地區。收費很高，只接政府或大公司的活。」
他轉頭看向葉歸根：「看來卡德爾雖然跑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沒放棄。或者說，有新的玩家入場了。」
鐵錘按下通訊器：「A隊，B隊，按計劃行動。記住，留活口，我要知道僱主是誰。」
葉歸根站起身：「我跟你去。」
鐵錘看了他一眼，點頭：「穿上這個。」扔過來一件防彈背心，「跟緊我，別逞能。」
風化岩區距離營地五公里。鐵錘沒有開車，而是帶著葉歸根和四名隊員徒步接近。
他們沿著乾涸的河床前進，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鐵錘的動作像沙漠裡的狐狸，安靜，迅速，每一步都踩在最穩妥的位置。
距離目標還有八百米時，鐵錘舉起拳頭。全體停下，伏低。
「他們在布置炸藥。」鐵錘通過望遠鏡觀察，「不是要襲擊營地，是要炸掉主輸電線塔。聰明——這樣不用正面衝突，就能讓項目癱瘓。」
他對著通訊器低語了幾句。三十秒後，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兩輛工地用的皮卡從營地方向開來，故意揚起高高的沙塵。
岩區的僱傭兵立即隱蔽。鐵錘抓住這個機會：「現在，推進。」
六個人像影子一樣在岩石間穿行。葉歸根努力跟上，心臟狂跳，但頭腦異常清醒。
他注意到鐵錘選擇的路線——永遠是下風向，永遠有掩體，永遠處在對方視線的死角。
距離三百米時，鐵錘再次停下。他做了幾個手勢，四名隊員分成兩組，左右包抄。鐵錘自己則帶著葉歸根，從正面緩慢靠近。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僱傭兵的頭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回頭。鐵錘幾乎同時開槍。
「砰！」
子彈精準地打掉對方手裡的引爆器。
「行動！」
左右兩側的隊員同時開火，不是殺人，是壓制。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石屑。僱傭兵被壓制在原地。
鐵錘站起身，用當地語言喊話：「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我們不想殺人，但也不怕殺人。」
沉默。
然後，一聲槍響。一個僱傭兵試圖反抗，被鐵錘一槍打中手臂。慘叫聲在岩石間迴蕩。
「最後一次。」鐵錘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怒吼更可怕。
武器陸續被扔出來。七個人高舉雙手，走出掩體。
鐵錘走上前，檢查他們的裝備。突然，他停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那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你是被迫的？」鐵錘用英語問。
年輕人點頭，眼淚流下來：「他們說……如果不來，就殺我家人。」
鐵錘沉默了幾秒，拍了拍他的肩：「站到那邊去。」
他轉向頭目——一個滿臉傷疤的中年男人：「誰雇的你們？」
頭目啐了一口：「行有行規。」
鐵錘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面是幾支注射器。
「知道這是什麼嗎？」他拿起一支，「東非國軍醫實驗室的小玩意兒。注射後，人會非常……坦誠。副作用是，可能會永久性損傷部分腦功能。」
頭目臉色變了。
「我不是警察，不講程序。」鐵錘平靜地說，「我只想知道誰想破壞這個項目。你說，我送你去監獄。你不說，我給你打一針，然後把你扔在沙漠裡，讓鬣狗處理。」
頭目的心理防線崩潰了：「是『北非資源集團』！他們不想看到太陽能項目成功！卡德爾只是他們的代理人！」
「具體是誰下的命令？」
「副總裁，叫拉希德。他在巴黎遙控指揮。」
鐵錘點點頭，收起注射器：「帶走。」
回營地的路上，葉歸根問：「那注射器……」
「維生素B12。」鐵錘咧嘴笑，「嚇唬人的。但有效，不是嗎？」
葉歸根突然意識到，鐵錘和他兩個姑姑、兩個姑父是一類人——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用錘子砸，什麼時候該用針扎。暴力是工具，不是目的。
當天晚上，鐵錘通過衛星電話聯繫了巴黎。第二天一早，當地政府的一名高級官員親自來到營地，帶來了一份文件。
「我們調查了『北非資源集團』。」官員的態度近乎恭敬，「發現他們在多個項目中有違規行為。政府已經決定，取消他們的採礦許可證，並處以罰款。」
葉歸根接過文件，上面蓋著政府的印章。處罰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但誰都明白真正的原因——他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鐵錘送走官員後，對葉歸根說：「看到沒？這就是遊戲規則。他們用僱傭兵，我們用政府。他們想玩黑的，我們就用白的治他們。但如果白的不管用……」他拍了拍腰間的槍，「黑的我們也會。」
「這算是以暴制暴嗎？」
「算是以規則制規則。」鐵錘糾正道，「他們先破壞了規則，我們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反擊。只不過，我們知道的規則比他們多，能調動的資源比他們大。」
他頓了頓：「你爺爺常跟我爺爺說，在海外做事，要有三隻眼——一隻眼看生意，一隻眼看政治，還有一隻要看人心。你現在還年輕，慢慢學。」
項目在鐵錘的保障下順利推進。兩周後，第一片光伏陣列開始發電。哈桑部族的村莊亮起了第一盞電燈的那個晚上，整個部落舉行了慶祝儀式。
鐵錘破例允許部下喝酒——每人一瓶啤酒，不能多。他自己則端著一杯茶，坐在營地邊緣的沙丘上，看著遠處的篝火和歡舞的人群。
葉歸根拿著兩瓶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想家了？」鐵錘問。
「有點。」葉歸根承認，「但更多的是……我在想，如果沒有葉家，沒有你們，這個項目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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