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2章 鐵血與王冠(2/2)
「三哥。」葉飛用了家族內的稱呼。他看著楊三肩上的五顆將星,「看來東非的軍銜制度,比他們國家還要……慷慨。」
楊三笑了,那笑容讓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不是慷慨,是責任。五顆星,代表我對五個前國家的軍隊都有統御權,也代表我對這個新生國家的五個支柱——統一、發展、公正、尊嚴、未來——負有軍事保障的責任。」
他沒有帶葉飛去總部,而是上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越野車。車隊只有三輛車,沒有警車開道,沒有裝甲護衛,就這麼駛入山區。
「不怕襲擊?」葉飛看著窗外崎嶇的山路。
「這條路兩側三公里內,有十七個暗哨,八個狙擊小組,四個機動反應小隊。」楊三說得輕描淡寫,「如果這樣還能被襲擊,那我這個總司令該辭職了。」
半小時後,車隊停在一個山谷的入口。這裡看起來像普通的訓練基地,但葉飛一眼就看出了不尋常——訓練場上的障礙設置、射擊靶位的分布、甚至植被的修剪,都透露出極高的專業水準。
「鋼七連!」楊三下車,只喊了一聲。
三百名士兵在三十秒內完成集結。葉飛注意到他們的細節:來自不同種族的士兵混編在同一個班;
所有人的軍裝都有一處相同的徽記——右臂上繡著一隻攀登吉力馬札羅山的雪豹;武器裝備是四個頂尖四國的混裝,但明顯經過統一改裝。
「報告總司令!」連長是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黑人軍官,軍禮標準得如同教科書,「鋼七連全員到齊,請指示!」
「今天不訓練。」楊三走到隊列前,「我帶來一位客人,葉飛將軍,毛子國總參謀部的情報分析專家。他想看看,東非的士兵是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所以,我不需要你們表演。我需要你們回答一個問題——一個你們每天都要問自己的問題。」
山谷里只有風聲。
「這個問題是,」楊三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你為什麼站在這裡?」
沉默持續了五秒。然後,隊列左側的一名士兵向前一步——他是個白人士兵,有著典型的東歐面孔。
「報告!士兵伊萬,前烏國駐肯國軍事顧問團成員!」他的英語帶著斯拉夫口音,「我站在這裡,因為五年前我的女兒在這裡出生。在舊邊境線的另一邊,她會被登記為『外國人』。但在這裡,她是東非共和國公民。我保衛這個國家,就是保衛我女兒的未來!」
第二個士兵出列,是個瘦高的馬賽族戰士,臉上還保留著部落的紋面痕跡:
「士兵萊松,前肯亞陸軍偵察兵!我站在這裡,因為我的父親和爺爺都是戰士,但他們戰鬥了一輩子,邊境線還在那裡。現在,我可以用這把槍(他拍了拍懷中的狙擊步槍),保衛一個沒有邊境的國家!」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士兵們一個個出列,用不同的語言、不同的口音、不同的故事,回答同一個問題。
有前坦國海軍士兵,說他現在可以在維多利亞湖上自由航行,而不需要每十海里就檢查一次證件。
有前盧國陸軍女兵,說她現在是東非國防軍第一位女性裝甲營長,她手下的坦克車組來自五個前國家。
有前布國的童兵——現在已長大成人——說這個國家給了他上學的機會,所以他選擇用生命來回報。
葉飛默默聽著。作為情報分析專家,他見過太多軍隊——毛子的鋼鐵洪流、米國的科技碾壓、歐洲的精銳小隊。但眼前這支軍隊,有著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一種近乎信仰的凝聚力。
最後出列的,是那個年輕的馬賽族連長。他沒有說自己的故事,而是轉身面對全連,用馬賽語吼出一句古老的戰歌。三百名士兵,用十二種不同的語言,齊聲回應。
「他們在說什麼?」葉飛問楊三。
「馬賽族的古老誓言:『我的矛為族人而握,我的盾為家園而立。』」楊三輕聲翻譯,「但現在,族人是指三億同胞,家園是指這片完整的土地。」
演練結束了。楊三沒有點評,只是向全連敬了一個軍禮。士兵們回禮,然後解散——沒有歡呼,沒有口號,就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集合。
回程的車上,葉飛沉默了很久。
「怎麼樣?」楊三問。
「如果我們總參謀部看到這支部隊,評估報告會寫兩句話。」
葉飛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第一句:裝備水平二流,訓練體系三流,信息化程度准一流。第二句:戰鬥意志和凝聚力,超一流。」
楊三點點頭:「中肯。我們沒錢買最貴的武器,但我們可以讓每一件武器,都握在最堅定的人手中。」
「三哥,」葉飛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楊三,「五年前那場合併,外界只知道兩位女王的智慧和民眾的選擇。但今天我知道,如果沒有你在軍隊中的絕對威望和鐵腕整合,這個國家可能在第一天就崩潰在軍閥混戰中。」
楊三沒有否認。他的目光投向遠方,吉力馬札羅山的輪廓在午後陽光下清晰無比。
「葉飛,你知道軍人最高的榮譽是什麼嗎?」他忽然問。
「勝利?忠誠?犧牲?」
「是失業。」楊三說得平靜,「是有一天,這個國家不再需要軍隊來捍衛統一,不再需要武器來保障安全,不再需要將軍來威懾內外。到那一天,我會第一個交出兵權,然後去山腳下開個小農場,每天看著孩子們在沒有邊境的土地上奔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但那天還沒來。所以,我的槍還得擦亮,我的兵還得練狠,我的五顆星——還得繼續壓在我的肩膀上。」
越野車駛回要塞。在進入地下車庫前,葉飛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三哥,慶典期間,如果真的發生襲擊……」
楊三拉開車門,陽光照在他筆挺的脊背上。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來:
「那麼襲擊者會明白兩件事。第一,東非的槍口,永遠不會再對準自己的同胞。第二,東非的子彈,也永遠不會對敵人留情。」
車門關上。葉飛坐在車裡,看著楊三走向指揮中心的背影——那背影如同吉力馬札羅山本身,沉默,巍峨,不可撼動。
他知道,大哥葉風在紐約操控著資本,二哥葉茂在京城協調著政治,三哥葉帥在基輔經營著技術,而眼前這位楊三,在東非鑄就著一支軍隊的脊樑。
葉家的根系,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深,更韌。
而兩天後的五周年慶典,將是這棵大樹向世界展露全貌的時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