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大國軍墾 > 第3236章 鐵網植入泥土

第3236章 鐵網植入泥土(1/2)

目錄

東非共和國,維多利亞湖東岸,姆萬紮工業區。

凌晨四點,卡魯姆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沒吵醒懷孕七個月的妻子。

屋外還是一片漆黑,但遠處的工業園已經亮起一片光海——那是新建的固態電池中試工廠,二十四小時不停工。

卡魯姆是這家工廠的首批本地技術工。

三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在基蘇木碼頭扛麻袋的搬運工,每天掙的錢剛夠餬口。

改變始於一塊告示牌——王室基金會與能源部聯合推出的「朝陽轉型培訓計劃」,免費教電工、機械、化工。卡魯姆報了名,三百人錄取三十人,他考了第五。

穿上嶄新的深藍色工裝,刷卡進入廠區時,卡魯姆的腰板挺得筆直。

廠區門口掛著三塊牌子:左邊是東非共和國能源部的金色徽章,中間是葉氏家族基金會的logo(一棵根須纏繞地球的樹),右邊是德文標識——那是被收購的研究院原名。

「卡魯姆,早!」監工老趙用生硬的斯瓦希里語打招呼。

老趙是華夏人,五十多歲,被戰士集團派來指導生產線安裝。

起初工人們有些怕這個不苟言笑的老頭,直到兩周前,廠里一台精密注塑機故障,約翰國專家說要空運零件等三天,老趙卻用車間裡的邊角料和一台3D印表機,四小時造出了替代件。

「老趙,今天還是調試三號線?」卡魯姆問。

「改計劃了。」老趙遞過一張工單,「女王陛下下午要來視察,我們要把一號線的成品電池組裝成演示模塊。你帶三個人,負責終端封裝。」

卡魯姆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女王要來這裡?他想起兩個月前,在培訓中心畢業典禮上,葉柔女王親自給他們頒證書。

女王的手很軟,說話聲音很溫和,但眼神里有種讓人安定的力量。她說:

「你們正在學習的,不僅是技術,更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車間的全自動生產線已經啟動。機械臂精確地抓取電芯,雷射焊接機迸發藍色火花,檢測儀器發出規律的蜂鳴。

卡魯姆的小組負責最後一步:把十二塊電芯封裝進黑色的外殼,接上智能管理系統,貼上「東非製造」的標籤。

「這玩意兒真能存那麼多電?」同組的年輕人馬利克小聲問,他來自前坦國的遊牧家庭,三個月前還在草原上放牛。

「數據上說,這一塊,」卡魯姆舉起巴掌大的電池模塊,「能存十度電,夠一戶人家用三天。而且零下三十度也能工作。」

「零下三十度?」馬利克瞪大眼睛,「咱們東非最冷也就十度……」

「所以是賣給北邊國家的。」老趙突然插話,他指著車間牆上的世界地圖,一根紅線從東非延伸,穿過蘇伊士運河,一直連到歐洲。

「約翰國人設計它本來是為了阿爾卑斯山區的冬季儲能,現在……女王陛下打算讓它變成我們換外匯的拳頭產品。」

上午十點,第一批演示模塊下線。卡魯姆親手將第三十七號模塊捧到質檢台——這是他的幸運數字,他出生的日子。儀器綠燈全亮,所有參數優於設計標準。

「漂亮!」約翰國來的技術總監漢斯豎起大拇指,這個嚴肅的老頭難得露出笑容,「卡魯姆,封裝合格率100%,你是全車間最好的手。」

卡魯姆的臉紅了。他想告訴漢斯,三個月前他連萬用表都不會用,但現在他不僅能看懂電路圖,還能用漢語說出「陰極」「陽極」「固態電解質」——這都是老趙一字一句教的。

下午兩點,車隊抵達。

卡魯姆和工人們列隊站在車間門口,手心出汗。

葉柔女王沒有穿王室禮服,而是一身簡潔的白色工裝,頭髮紮成馬尾。她身邊跟著能源部長和幾位外國面孔——聽說是華夏和約翰國的投資代表。

女王徑直走向生產線。她在卡魯姆的小組前停下,目光落在那排封裝完畢的電池模塊上。

「這是今天生產的?」女王問,聲音不大,但整個車間都能聽見。

「是……是的,陛下。」卡魯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我是封裝組組長卡魯姆,這批模塊是我們組完成的。」

女王拿起第三十七號模塊,仔細端詳。「重量比上一代輕了15%。」她對身邊的能源部長說,「成本呢?」

「量產後的成本預計下降40%,已經低於目前主流的鋰電池。」

部長快速匯報,「如果一切順利,六個月內我們可以建成第一條全自動量產線,年產能滿足五十萬戶家庭儲能需求。」

女王點點頭。她轉向卡魯姆,忽然用標準的斯瓦希里語問:「卡魯姆,你學會這些技術,用了多久?」

「三個月,陛下。」

「難嗎?」

卡魯姆想了想,誠實地回答:

「難。我每天晚上都要複習到半夜。老趙師傅說,要是學不會漢語的技術術語,就不讓我碰精密設備。」

女王笑了。那笑容像吉力馬札羅山巔融化的雪水,清徹而溫暖。「那你現在會多少漢文術語了?」

「一百二十七個,陛下。」卡魯姆挺起胸膛,「上周考試我得了第一。」

人群中,老趙偷偷抹了抹眼角。

視察持續了一小時。女王不僅看了生產線,還去了員工宿舍、食堂、培訓中心。

在培訓教室,她拿起一本被翻得卷邊的《電化學基礎》,扉頁上有卡魯姆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的:「為了阿雅和未出生的孩子。」阿雅是他妻子的名字。

女王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對隨行的記者說:「拍下來。告訴全國人民——這就是東非崛起的樣子。不是口號,不是藍圖,是一個曾經的碼頭工人,為了妻子和孩子,在深夜苦讀技術手冊的樣子。」

車隊離開時,卡魯姆被叫到厂部辦公室。廠長遞給他一個信封:

「女王陛下交代的。她說,等你的孩子出生,用這個給他買張嬰兒床。」

信封里是一張王室銀行的本票,金額足夠卡魯姆一家兩年生活。

卡魯姆握著那張紙,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女王的車隊駛向下一座工廠。夕陽西下,工業園的燈光漸次亮起,照亮了這片曾經只有荒草和碎石的湖岸。

他想起了父親。父親是個老漁民,一輩子在維多利亞湖上漂泊,總說:「咱們這種人的命,就像湖裡的水草,風往哪吹就往哪倒。」

但現在,卡魯姆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成為一棵樹。把根扎進這片土地的深處,然後向上生長,長得足夠高,高到能讓阿雅和未來的孩子,看到父親從未見過的風景。

手機震動。是阿雅發來的消息:「女王來你們廠了?電視上在直播!我看到你了,站在第一排!」

卡魯姆回覆:「嗯。女王說,我們的工作很重要。」

阿雅很快回信:「當然重要。你是在建造未來呀,我的工程師先生。」

工程師先生。卡魯姆反覆看著這個稱呼,忽然鼻子一酸。

他抬起頭,車間裡,晚班工人已經接班,生產線繼續運轉。那些黑色的電池模塊,正一塊接一塊地誕生,像黑色的積木,即將壘成這個國家新能源的基石。

而他是壘積木的人之一。

——

二毛國,第聶伯河畔,克列緬丘格鎮。

冬小麥剛剛播種完畢,謝爾蓋·彼得羅維奇拄著鋤頭,望著自家五百公頃的土地出神。

今年是他六十歲,也是他當農場主的第四十年。

四十年來,他經歷過集體農莊、獨立初期的混亂、寡頭壟斷的壓榨,以及現在的……他也不知道該叫什麼。

「爸爸!」兒子安德烈開著一輛嶄新的播種機駛來,機器後部印著雙語標識——「軍墾城智能播種系統」。「第三區塊播完了,種子還剩15%,要不要補種?」

謝爾蓋看了看天空。陰雲正在積聚,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不用,15%的餘量剛好應對出苗率損失。這新種子太金貴,省著點用。」

安德烈跳下車,這個二十五歲的小伙子剛從基輔農業大學畢業,滿腦子都是新理念。

他掏出平板電腦,調出土壤監測數據:「爸,你看,用了東非來的微生物改良劑後,土壤有機質提升了0.8%,pH值也穩定了。按照葉帥州長提供的方案,明年我們可以嘗試輪作大豆,固氮增產。」

「葉帥州長……」謝爾蓋喃喃重複。三個月前,那個有一半異國血統的年輕州長來到鎮上,開了整整一天的農民大會。

謝爾蓋還記得葉帥說的那句話:「我們不是要改變你們世代相傳的耕種方式,我們是要讓你們的汗水,每一滴都變成實在的收益。」

起初沒人信。直到葉帥當場簽下訂單:以高於市場價10%的價格,收購所有採用新技術的農產品,並且提供三年免息貸款購買農機。鎮上一半的農場主簽了約,謝爾蓋是第一個。

「爸,你在想什麼?」安德烈問。

「在想你爺爺。」謝爾蓋點了根煙,「1933年大饑荒,你爺爺的哥哥就是餓死在這片地里。後來那個時代,糧食被征走,我們吃土豆度日。再後來……唉。」

安德烈沉默了。他知道父親沒說出口的話——再後來是寡頭壟斷,收購價被壓到成本線以下,農民一年辛苦往往只夠還貸款。

「但現在不一樣了。」安德烈握住父親粗糙的手,「葉州長說,我們的糧食不僅賣給歐盟,還要賣給華夏、賣給東非,甚至返銷回大毛國。我們要成為歐亞大陸的糧倉,而不是誰的廉價原料地。」

謝爾蓋看著兒子年輕而堅定的臉,忽然笑了:「你比我有出息。我種了一輩子地,只想著怎麼活下去。你種的,是『未來』。」

雨點開始落下。父子倆跑回倉庫避雨。倉庫里,嶄新的烘乾機和分選機靜靜矗立,那是用葉帥提供的貸款買的。

機器側面的銘牌上刻著兩行字:一行毛子語「為了大地的豐收」,一行漢語「民以食為天」。

「安德烈,」謝爾蓋忽然說,「等這批小麥收穫,你拿一部分錢,去基輔進修吧。學農業管理,學國際貿易。咱們謝爾蓋家,不能永遠只會種地。」

「那農場……」

「我還幹得動。」老人挺直腰板,「而且,葉州長派來的技術員不是說了嗎?他們正在開發手機App,遠程指導田間管理。你就算在基輔,也能看見地里每一棵麥子長得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倉庫的鐵皮屋頂被打得噼啪作響,但在謝爾蓋聽來,這是豐收的前奏。

他想起葉帥在農民大會上說的另一句話:「農業是最古老的行業,但也正在變成最前沿的行業。我們要用衛星定位種地,用基因技術育種,用區塊鏈追蹤糧食去向——但所有這些技術,最終都要回到一個原點:讓種地的人,活得有尊嚴。」

尊嚴。謝爾蓋咀嚼著這個詞。六十年來,他經歷過戰爭、饑荒、動盪、剝削,但從未有人對他說:你值得尊嚴。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