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3章 血與火(2/2)
葉眉此時上前一步,與姐姐並肩而立。她接過話頭,話語如同出鞘的軍刀,寒光四射:
「我們葉家人,從我們的父輩在戈壁灘上建起第一個實驗室開始,就明白一個道理:」
「尊嚴和家園,不是靠乞求來的,是靠雙手建設、靠熱血捍衛來的!想用輿論壓垮我們?想用武力摧毀我們?你們可以試試看!」
她揚起手中一個前線士兵染血的日記本複印件,上面潦草地寫著:
「為了妹妹能安心上學,為了媽媽不用再逃難,為了女王說的那個明天,值了。」
「看看!這就是你們想摧毀的『人肉盾牌』!」葉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無比的自豪。
「我們有最勇敢的戰士,有最堅韌的人民,我們還有彼此!我們一家人,從最高統帥到最年輕的士兵,從女王到田間勞作的新公民,都站在一起!」
「葉家人的骨頭硬,東聯邦所有人的骨頭,都一樣硬!你們想揉搓?小心崩了你們的牙!」
這場面,這番擲地有聲、充滿家族榮譽感與集體意志的宣言,通過電波震撼了無數人。
在東非境內,它化作了更洶湧的愛國浪潮和支前熱情。在國際上,它至少讓那些虛偽的指責顯得蒼白無力,也讓許多旁觀者開始重新審視這個浴血奮戰的國家。
前線,得到後方全力支持和精神鼓舞的士兵們,戰意更加熾烈。
楊三的「鐵砧」在各條戰線承受著巨大壓力,卻始終巍然不動;他的「火錘」神出鬼沒,繼續給聯軍放血。
戰爭的天平,在極度殘酷的消耗中,開始發生極其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傾斜——
不是倒向裝備更精良、支持更隱秘的入侵者,而是倒向那支擁有不屈靈魂、清晰信念,並且從上到下都堅信自己是在進行一場神聖衛國戰爭的軍隊。
東非人用鋼鐵、鮮血和意志,向所有覬覦者宣告:
這片富饒而多難的土地,或許歡迎建設者,但對於強盜,它只有一種回應——打到他們痛徹骨髓,打到他們魂飛魄散!
聯軍在連續遭受「火錘」打擊和全球輿論的反噬後,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在幕後主使的強力催逼下,孤注一擲地發動了代號「驚雷」的總攻。
超過二十萬兵力,在更強大的空中掩護(包括疑似由外部直接操作的隱形無人機)和前所未有的炮火準備下,從西、北兩個主要方向,同時向東聯邦的腹地壓來。
他們的目標明確:不惜代價,擊穿防線,直搗旭日城,徹底摧毀東非的抵抗核心。
壓力瞬間達到頂點。楊三的「鐵砧」防線多處告急,血肉澆築的陣地在大口徑炮彈和精確制飛彈藥的反覆耕耘下化為齏粉。
傷亡數字直線飆升,一些新組建的、由安置營青壯年補充的部隊,在承受了超出想像的損失後,出現了短暫的動搖。
前線指揮部的氣氛凝重如鐵。參謀們的眼睛布滿血絲,通訊頻道里滿是求援與戰損報告。
楊三站在地圖前,背對眾人,魁梧的身軀像一塊沉默的礁石,承受著驚濤駭浪的衝擊。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破譯的敵軍電文,上面狂妄地標註著攻占旭日城後的「行政分區草案」。
「總司令,第三防區指揮官請求後撤至第二道防線,他們……快打光了。」參謀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楊三緩緩轉身。他的臉上沒有暴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封的平靜,這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他掃視著指揮部里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
「後撤?」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刮過岩石。
「告訴第三防區,也告訴所有防線上的指揮官和士兵:我們身後,就是旭日城。」
「城裡,有你們的父母妻兒,有你們親手建設的工廠和學校,有兩位正在看著你們的女王陛下。我們,沒有第二道防線。」
他走到通訊台前,按下全軍廣播鍵,他的聲音通過簡陋卻頑強的通訊網絡,傳遍每一個戰壕、每一個散兵坑、每一輛殘破的戰車:
「東非的軍人們!我是楊三!我知道你們很累,我知道你們很痛,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身邊的兄弟已經沒了!」
他的聲音頓了頓,粗重的呼吸聲通過廣播清晰可聞,仿佛一頭受傷的雄獅在喘息。
「敵人覺得我們快完了!他們的大炮、飛機、坦克,覺得能把我們碾碎!放他娘的狗屁!」
聲音陡然拔高,炸雷般響起:
「看看你們手裡的槍!摸摸你們腳下的土地!想想你們為什麼站在這裡!」
「不是為了我楊三,是為了不讓你們的女兒將來被奴役!是為了不讓你們的家園變成廢墟!是為了對得起『E聯邦軍人』這五個字!」
「我楊三,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我,就在最前線!我死之前,任何人不准後退一步!」
「要死,老子帶著你們一起死在這兒!讓那幫雜種和它們的主子看清楚,東非的漢子,是怎麼站著流干最後一滴血的!」
「各部隊聽令:放棄一切不必要輜重,彈藥集中使用,軍官到最前位置!把我們藏著的所有『家底』(指秘密部署的少量高價值武器和特種彈藥)全都給我砸出去!」
「沒有命令,哪怕陣地上只剩最後一個人,也得給我釘死在那裡!為了家園!為了女王!殺——!!!」
這不再是戰術指令,這是靈魂的咆哮,是絕境下的血誓。
廣播裡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嘶啞,卻仿佛注入了一劑強效的腎上腺素。
前線搖搖欲墜的陣地上,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被炮火震得麻木的身體裡,又有了一股狠勁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為了家園!為了女王!殺!!!」
怒吼聲從一條戰壕傳到另一條戰壕,從一個陣地響到另一個陣地。
重傷員把手榴彈捆在自己身上,默默爬到陣地前沿;
機槍手打光了子彈,撿起刺刀和工兵鏟;年輕的通信兵背起步話機,沖向了交火最激烈的地方傳達命令……
一種近乎宗教般的殉道氣氛,混合著最原始的求生欲與守護欲,在瀕臨崩潰的防線上瀰漫開來。
他們或許會死,但必須讓敵人用十倍、百倍的代價來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