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3章 內憂外患(2/2)
他們必須做好準備,為了那些深埋地下、等待萌發的種子,也為了那個看似遙不可及、卻必須堅持的信念。
葉雨澤的「公海方舟」構想,並非一時衝動。
隨著國內調查組的介入和阿格西無孔不入的追擊,他意識到陸地上的任何據點,無論多麼隱蔽,都難以完全擺脫主權國家的法規約束和對手的滲透。
唯有國際公海,那片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藍色疆域,才能提供一個相對超脫的運作空間。
這個計劃的代號是「深藍堡壘」。
核心是一艘經過特殊改造的、具備強大自持力和科研功能的船隻。
葉雨澤通過層層轉手的離岸公司,秘密收購了一艘即將退役的中型海洋調查船。
這艘船被送往一個與軍墾種業毫無關聯的東南亞造船廠,進行了長達數月的「魔改」。
改造後的船隻,外觀上依舊保持著海洋科研船的樸實無華,但內部卻別有洞天:
密閉農業艙室:船上設置了多個可控環境農業艙,利用LED人工光照、無土栽培和循環水系統,可以進行不同氣候條件下的作物培育實驗。
移動生物實驗室:一個符合P3級別生物安全標準的貨櫃式模塊化實驗室被安裝在加固的船艙內,能夠進行包括基因編輯在內的複雜生物實驗。
強大的數據處理能力:搭載了小型化的高性能計算集群,作為「數字巴別塔」在公海的浮動節點,即使與岸基網絡斷開,也能獨立運行核心模型。
獨立的能源與補給:升級了太陽能輔能系統和大型淡水製造機,延長了自持力。
還設計了隱蔽的無人機起降平台和中小型潛水器收放裝置,用於特殊條件下的樣本輸送和聯絡。
信息「黑洞」:配備了最先進的衛星通信和信號屏蔽系統,既能保持與全球網絡的選擇性連接,又能在需要時將自己從電磁頻譜中「隱藏」起來。
船長和核心船員,是楊革勇通過特殊渠道物色的一批背景乾淨、經驗豐富且對高薪酬守口如瓶的退役人員。
科研團隊則由葉雨澤從分散在全球的「種子方舟」網絡中抽調精幹力量,輪流登船工作。
這艘被命名為「探索者號」的船隻,在完成所有準備後,悄然駛離船廠,消失在浩瀚的南太平洋。
它的行蹤詭秘,經常在國際航道上消失數周,出現在一些偏遠的、無人關注的洋區。
在這裡,它可以相對自由地進行一些在陸地上可能受到嚴格監管的實驗,比如利用「數字巴別塔」的設計,直接對某些作物進行跨物種的基因功能驗證。
然而,公海並非法外之地,也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就在「探索者號」開始其海上生涯的同時,軍墾種業內部的暗流終於表面化。
那位向葉雨澤預警的親信,傳來了更壞的消息。
聯合調查組的調查似乎取得了某些「進展」,公司內部一位負責與國際(主要是葉雨澤渠道)對接的副總,被要求「協助調查」,暫時離開了崗位。
雖然表面理由是配合了解一些國際合作中的合規問題,但這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更讓葉雨澤心驚的是,他察覺到軍墾種業內部,似乎出現了一股試圖「去葉雨澤化」的勢力。
這股勢力由幾位更傾向於穩健、透明國際合作,或與國內其他利益集團關係更深的元老牽頭。
他們認為,葉雨澤的海外網絡雖然貢獻巨大,但其運作方式過於灰色,風險不可控,已經成為了公司乃至更上層面的「潛在負資產」。
他們主張,軍墾種業既然已經掌握了核心技術,就應該逐漸與這些「不清不楚」的海外渠道進行切割,轉向更陽光、更合規的自主研發和國際合作。
「他們這是想過河拆橋!」
楊革勇得知後勃然大怒,「沒有咱們在外面刀頭舔血,他們能有今天的風光?現在覺得咱們是麻煩了?」
葉雨澤要冷靜得多:「不能完全這麼說。他們的擔憂有其道理。我們的方式,確實遊走在邊緣。」
「公司發展到這個階段,求穩是必然的選擇。只是……他們不明白,或者說裝作不明白,真正的尖端技術,從來不會在完全陽光下的合作中輕易獲得。」
「我們與巨頭們的差距,還需要用非常規手段去追趕。」
內部的裂痕,比外部的敵人更讓葉雨澤感到無力。
這意味著他和他的團隊,可能同時要面對來自阿格西的全球追殺、國內有關部門的審視,以及來自原本應是堅強後盾的軍墾種業內部的疏遠甚至拋棄。
「我們必須有完全屬於自己的底牌。」
葉雨澤對楊革勇說,「『探索者號』是一個開始,但還不夠。我們需要確保,即使有一天失去了軍墾種業的支持,我們的事業,我們掌握的這些『種子』,依然能夠延續下去。」
壓力之下,獲取資源和資金的渠道也變得迫切起來。
除了軍墾種業通過複雜渠道提供的資金,葉雨澤團隊需要更多的「活水」來維持龐大的全球網絡和耗資巨大的「深藍堡壘」計劃。
一天,一個神秘的中間人通過加密渠道聯繫上了陳浩。
對方聲稱代表一個「國際農業投資基金會」,對「綠洲農業」在特種作物開發上的「獨特能力」非常感興趣,願意提供巨額資金,換取某些特定性狀(例如極快生長速度、特殊藥用價值)作物的「獨家合作開發權」。
陳浩將消息傳回。「老闆,對方開價很高,但背景極其模糊。我懷疑……可能和地下生物黑市有關。」
生物黑市,一個遊走在法律與倫理邊緣的灰色地帶,交易著從珍稀物種基因到非法基因編輯工具的一切。那裡有巨大的利潤,也布滿了致命的陷阱。
楊革勇有些動心:「要是能搞到一筆快錢,咱們的壓力能小很多。有些邊緣技術,說不定黑市上反而更容易弄到。」
葉雨澤卻斷然拒絕:「不行!絕對不行!一旦和黑市扯上關係,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那不僅僅是法律風險,更會徹底玷污我們做這件事的初衷。我們是在為未來的糧食安全尋找火種,不是在製造生物武器或者滿足某些人的獵奇欲望!」
他命令陳浩立刻斷絕與那個中間人的一切聯繫,並加強牧場的安保,提防對方被拒絕後可能採取的報復或偵查行動。
然而,這件事也給葉雨澤提了個醒。
他們的活動,已經開始吸引一些黑暗角落的注意。未來的敵人,可能不僅僅是商業巨頭和國家機器,還可能包括這些毫無底線可言的影子勢力。
真正的風暴,終於在一個平靜的南太平洋夜晚降臨。
「探索者號」在一次例行的數據接收和樣本交換作業中,被盯上了。
哈林頓的「深犁」行動,通過長期監控全球衛星通信的異常模式,並結合一些邊緣情報(包括之前生物黑市中間人被拒後匿名提供的模糊線索),成功鎖定了「探索者號」可能的活動區域。
這一次,哈林頓沒有動用官方力量,而是僱傭了一家擁有「海上安保」資質的私人軍事公司(PMC)的船隻,以「懷疑該船進行非法海洋科研或走私活動」為名,試圖進行「登臨檢查」。
這是一種在國際法灰色地帶的挑釁行為,目的在於獲取證據或直接扣押船隻。
漆黑的洋面上,PMC的高速攔截艇如同幽靈般靠近了「探索者號」,強光燈打亮了船體,高音喇叭發出警告。
「船長,怎麼辦?」船員緊張地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