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5章 烈焰與新生(2/2)
「我在想,為什麼會有老疤這樣的人。」葉歸根說,「為什麼總有人要走邪路。」
「因為來錢快。」王部長拍拍他的肩,「但歸根,這世上大多數人還是走正道的。你太爺爺建這座城,不就是為了讓每個人都有正路可走嗎?」
葉歸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沒說話。
幾天後,葉雨澤從廣州回來了。他沒有責備葉歸根的冒險,反而在書房裡和他談了很久。
「你太爺爺常說,兵團人的槍,不對著老百姓,但對敵人絕不能手軟。」
葉雨澤說,「你這次做得對。但歸根,你要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拳頭硬,是這裡硬。」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我知道,爺爺。」
「還有那個蘇曉。」葉雨澤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她需要時間恢復。等她好了,我想送她去專業的舞蹈學院進修。」
「錢呢?」
「我……」葉歸根還沒說完,葉雨澤遞過來一張卡。
「這裡面有二十萬,算我借你的。」葉雨澤說,「但不是白給。你要在戰士建築干滿一年,用工資還我。」
葉歸根接過卡,眼睛發熱:「謝謝爺爺。」
「不用謝我。」葉雨澤說,「你幫了她,就要負責到底。葉家的男人,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
從書房出來,葉馨在走廊等他。
「解決了?」她問。
「嗯。」
「那就好。」葉馨說,「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的水質檢測儀通過了青年科技創新大賽的初賽,進了決賽。」
「恭喜。」
「還有更好的消息。」葉馨眼睛發亮,「爸爸給了我一個實驗室,就在戰士集團研發中心。他說,葉家的女兒想做女王,就得有自己的王國。」
葉歸根笑了:「爺爺對你真好。」
「他對你也很好。」葉馨認真地說,「葉歸根,爸爸其實一直在關注你。他說,你這段時間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兄弟倆正說著,樓下傳來玉娥的聲音:「根兒,你媽媽!」
客廳里,坐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亦菲,葉歸根的母親,兵團二把手。
她穿便裝,看到葉歸根,她站起來,仔細打量他。
「媽。」葉歸根叫了一聲。
楊亦菲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瘦了,也黑了。聽說你最近經歷了不少事。」
「還好。」
「我都知道了。」亦菲說,「老疤的事,你做得對,但太冒險。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告訴我。」
她轉向葉馨:「馨馨,你那個項目我也聽說了。很好,比你爸當年強。」
葉馨難得地紅了臉:「謝謝嫂子。」
楊亦菲這次回來只待一天,第二天就要回兵團總部。晚飯後,她把葉歸根叫到院子裡。
深秋的夜晚很涼,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歸根,你十五歲了,有些話,媽媽該跟你說了。」亦菲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你知道你名字的來歷嗎?」
葉歸根搖頭。
「葉落歸根。」楊亦菲說,「你太奶給你起這個名字,是希望無論你將來走到哪裡,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兒。軍墾城是你的根,葉家是你的根,兵團是你的根。」
她轉過身,看著兒子:「但歸根,根不是枷鎖。它是讓你站穩的東西,不是把你捆住的東西。你可以飛得很高,很遠,但要知道自己從哪裡起飛。」
「媽,我……」
「聽我說完。」亦菲打斷他,「我聽說你幫了一個女孩,送她去學舞蹈。很好。但你要明白,幫助別人,不是替別人活。她的路要她自己走,你的路也要你自己走。」
她伸手理了理兒子的衣領:「歸根,媽媽不能常在你身邊,但媽媽相信你。葉家的男人,沒有孬種。你要記住這句話。」
第二天一早,楊亦菲走了。葉歸根送她到機場,看著她乘坐的飛機衝上雲霄,在藍天中劃出一道白線。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他去了醫院。蘇曉已經可以出院了,正在收拾東西。
「醫生說我可以回家了。」她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葉歸根,我想好了。我要去省舞蹈學院進修,但錢我自己掙。」
「你怎麼掙?」
「我有辦法。」蘇曉笑了,那笑容里有種新生的力量,「我在網上接了編舞的活,還可以教小朋友跳舞。一年時間,我一定能攢夠學費。」
葉歸根看著她,突然明白了母親的話——幫助別人,不是替別人活。
「好。」他說,「但如果你需要幫助……」
「我會開口的。」蘇曉認真地說,「但我要靠自己站起來。葉歸根,謝謝你救了我,但接下來的路,我要自己走。」
送蘇曉回住處後,葉歸根去了戰士建築工地。張經理看到他,笑著招呼:「喲,小英雄回來了?正好,有個急活。」
「什麼活?」
「來了批外國專家,考察城西項目。你英語好,幫忙接待一下。」
工地的臨時會議室里,坐著三個外國人。兩男一女,男的都是三十歲左右,穿著得體,氣質不凡。
而那個女的卻好像年輕一些,看起來像助手。
張經理介紹:「這是來自英國的建築諮詢團隊,史密斯先生,布朗先生,還有……伊莉莎白小姐。」
葉歸根用英語打招呼。那個叫伊莉莎白的女孩轉過頭,他愣住了。
她有一頭深棕色的長髮,眼睛是罕見的灰綠色,像雨後的森林。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但眼神里有一種銳利的光,讓人不敢直視。
「你好,我是伊莉莎白·卡文迪許。」
她伸出手,英語帶著標準的倫敦腔,「你是葉歸根?我聽說過你。」
葉歸根和她握手,感覺到她手掌的溫度和力量:「聽說過我?」
「葉雨澤的孫子,戰士集團的繼承人,最近還單槍匹馬端了一個黑社會團伙。」伊莉莎白微微一笑,「在我們圈子裡,你已經小有名氣了。」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但葉歸根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女孩不簡單。
考察持續了一下午。伊莉莎白對工程技術細節問得非常專業,有些問題連張經理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她的兩個同伴反而話不多,更像助手。
結束時,伊莉莎白遞給葉歸根一張名片:
「下周在省城有個國際青年商業論壇,我受邀做演講。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名片很簡潔,只有名字和郵箱,但材質特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回城的車上,張經理說:「小葉子,那個伊莉莎白可不簡單。卡文迪許家族,英國的老牌金融世家。她父親是卡文迪許銀行的董事長,掌控著歐洲十分之一的資本流動。」
葉歸根看著窗外:「她來軍墾城幹什麼?」
「說是考察建築項目,但我看她對你更感興趣。」張經理笑了,「不過小葉子,這種女孩,看看就好。她們的世界太複雜,咱們玩不起。」
葉歸根沒說話,手裡捏著那張名片。
晚上,他查了伊莉莎白·卡文迪許的資料。果然如張經理所說,出身顯赫,劍橋大學經濟學和建築學雙學位,二十一歲就參與家族銀行的管理,現在負責亞太地區的投資業務。
她在社交媒體上的照片,不是在達沃斯論壇,就是在聯合國會議,或者和各國政要、商業巨頭的合影。
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葉歸根關上電腦,走到窗前。軍墾城的夜晚寧靜而有序,遠處的工廠燈火通明,像這座城市的脈搏。
他想起蘇曉說要靠自己站起來的樣子,想起葉馨在實驗室里埋頭苦幹的樣子,想起母親說「葉家的男人沒有孬種」。
也想起伊莉莎白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和眼睛裡那種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
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條路,很多人。
他要走哪條路?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窗外的夜空,星辰稀疏。但葉歸根知道,無論星辰多麼遙遠,它們都在那裡,發著光,指引著方向。
就像太爺爺在戈壁灘上種下的第一棵胡楊,就像爺爺在車間裡造出的第一台機器,就像父親在全球市場布下的第一顆棋子。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戰場,自己的光。
而他葉歸根的戰場,才剛剛拉開序幕。
老疤的事結束了,但新的挑戰已經開始。蘇曉要重生,葉馨要做女王,而他,要在這個龐大而複雜的世界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軍墾城的夜晚深了,但少年房間的燈還亮著。他在看書,在思考,在準備。
為那個即將到來的國際青年論壇,為那個灰綠色眼睛的女孩,為那個更大更廣闊的世界。
也為那個,即將真正開始的,屬於葉歸根的人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