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9章 有多少都得還(2/2)
楊革勇說:「不圖什麼。當年你替我挨過打,我記著呢。」
那人眼眶紅了。
葉雨澤看著他跑來跑去,有時候也跟著去。
有一次,兩人從外面回來,坐在車上,葉雨澤問:「老楊,你這是要把一輩子的債都還清?」
楊革勇想了想,說:「還不清。但能還一點是一點。」
葉雨澤點點頭。
「我也是。」
楊革勇看他:「你有什麼債?」
葉雨澤沉默了一會兒,說:「當年跟著我乾的那批人,有些沒安排好的。我想著,再幫他們一把。」
楊革勇點點頭。
「那咱們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老頭忙得腳不沾地。
楊革勇跑外面,葉雨澤跑本地。他把當年跟著他創業的那些老兄弟,一個個都翻出來。
有困難的幫困難,沒困難的請吃飯。他用自己的錢,給幾個生活拮据的老戰友辦了醫保,又給幾個子女沒工作的安排了崗位。
玉娥有時候說他:「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什麼?」
葉雨澤說:「不是折騰。是還債。」
玉娥看著他,嘆了口氣。
「行,你想還就還吧。反正你那些錢,不花在這兒,也得花在別處。」
葉雨澤笑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
楊革勇把楊軍叫到跟前。
「小軍,過年了,想要什麼禮物?」
楊軍看著他,想了想,說:「我想學騎馬。」
楊革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明天開始,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楊軍跟著楊革勇去了馬場。
楊革勇挑了一匹溫順的老馬,讓楊軍試著騎。
楊軍第一次上馬,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楊革勇在旁邊耐心地教,一遍一遍,不急不躁。
楊軍學得很快,三天後就能自己在馬場裡跑了。
那天傍晚,他騎著馬,在馬場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夕陽照在他身上,把那一頭捲毛染成了金色。
楊革勇站在旁邊看著,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晚上,楊軍突然問:「爸,你年輕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利害?」
楊革勇愣住了。
那是楊軍第一次叫他「爸」。
他眼眶一熱,點點頭。
「還行吧。」
楊軍看著他,眼裡有了崇拜。
「那你能教我嗎?」
楊革勇伸手揉了揉他的捲毛。
「能。慢慢教,教一輩子。」
年三十,葉雨澤家。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年夜飯。
葉雨澤、玉娥、葉風雖然在國外沒回來,但視頻連著,也算團圓。
楊革勇一家也來了,趙玲兒、楊威(從北疆趕回來過年)、楊成龍(也從英國回來了)、林晚晚,還有新加入的楊梅、楊軍。
王秀英坐在一邊,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劉向東的化療方案起了作用,她的病情穩定下來,醫生說至少還能撐幾年。
楊梅和楊軍也漸漸融入了這個家。楊梅在軍墾城中學插班複習,成績不錯,明年準備考大學。
楊軍雖然還是話少,但已經會跟楊成龍一起打遊戲了。
飯桌上,楊革勇舉起杯。
「這一年,不容易。但總算過來了。來,干一杯。」
大家一起舉杯。
喝完酒,楊革勇看著葉雨澤,突然說:「老葉,謝謝你。」
葉雨澤愣了一下:「謝什麼?」
楊革勇認真道:「這輩子,有你這麼個兄弟,值了。」
葉雨澤也認真地看著他。
「我也是。」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窗外,鞭炮聲響起來了。軍墾城的夜空,被煙花照亮。
孩子們跑出去看煙花,大人們坐在屋裡,喝著茶,聊著天。
玉娥拉著王秀英的手,說著體己話。趙玲兒和楊威說著北疆的事。林晚晚靠在楊成龍肩上,看著窗外的煙花。
葉雨澤和楊革勇坐在角落裡,誰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過了很久,楊革勇突然說:「老葉,你說這些人,都是咱們的?」
葉雨澤笑了。
「不然呢?」
楊革勇也笑了。
窗外,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屋裡,暖意融融。
大年初三,葉雨澤和楊革勇又去了療養院。
葉萬成、梅花、楊玉林、周桂花她媽林奶奶,幾個老人都住在這兒。雖然年紀大了,但身體都還硬朗。
葉萬成正在和劉向東下棋,看到葉雨澤進來,頭也不抬。
「來了?」
葉雨澤點點頭:「爸,過年好。」
葉萬成嗯了一聲,繼續下棋。
梅花在旁邊笑:「你爸就這樣,別理他。」
楊革勇去看楊玉林。楊玉林正在看電視,看到他進來,眼睛一亮。
「小勇來了!」
楊革勇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爸,過年好。」
楊玉林點點頭,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馬場的事。他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還好,就是耳朵有點背,說話聲音大。
楊革勇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那邊,劉向東下完棋,把葉雨澤叫到一邊。
「雨澤,你那幾個病人,我看了。恢復得不錯。」
葉雨澤點點頭:「謝謝老師。」
劉向東擺擺手:「謝什麼。你這一輩子,做的事,比我多。」
葉雨澤愣住了。
劉向東看著他,認真道:「你當年學醫,我就看出來了。你不是為了賺錢,是想幫人。後來你去做生意,我還可惜了一陣。沒想到老了老了,你又回來了。」
他拍拍葉雨澤的肩。
「挺好。」
從療養院出來,葉雨澤和楊革勇慢慢往回走。
夕陽西下,把雪地染成金色。
楊革勇突然說:「老葉,你說咱們這輩子,到底值不值?」
葉雨澤想了想,說:「昨天我問過你,你說值。今天我問你,你還說值嗎?」
楊革勇笑了。
「值。怎麼不值?年輕的時候,咱們把軍墾城建起來。現在老了,還能幫那麼多人。還有那麼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還有什麼不值?」
葉雨澤點點頭。
是啊,還有什麼不值?
兩人慢慢走著,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遠處,軍墾城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那是他們的家。
也是他們的歸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