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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0章 醫館與馬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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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你看!它好了!」

葉雨澤走過去,看著那匹小馬。

「起名字了嗎?」

楊革勇愣了一下:「還沒。你起一個?」

葉雨澤想了想:「叫『鐵頭』吧。命硬。」

楊革勇笑了:「行!就叫鐵頭!」

鐵頭聽到有人叫它,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撒歡。

葉雨澤和楊革勇站在旁邊,看著它跑來跑去。

「老楊,」葉雨澤突然說,「你說咱們這日子,是不是挺好?」

楊革勇想了想:「好。有馬養,有病看,有棋下,有酒喝。還有什麼不好?」

葉雨澤點點頭。

是啊,還有什麼不好?

兩人站在夕陽下,看著那匹小馬駒在雪地里奔跑。

風吹過來,有些冷,但心裡暖。

晚上,葉雨澤回到醫館,小周還沒走。

「師父,您回來了。有個病人下午來過,說想預約明天。」

葉雨澤看了看預約本,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王德福。

「王德福?誰介紹來的?」

小周說:「他自己來的。說是腰疼,好多年了,聽說您手藝好,想來看看。」

葉雨澤點點頭。

「行,安排明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王德福來了。

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瘦高個,走路有點駝背。一進門就笑呵呵的。

「葉大夫,久仰久仰。」

葉雨澤讓他坐下,問了幾句,然後開始檢查。

王德福的腰確實有問題,是老傷了。葉雨澤問他怎麼傷的,他說年輕時候乾重活累的。

葉雨澤給他扎了幾針,又開了幾副藥。

王德福走後,小周問:「師父,這人怎麼樣?」

葉雨澤想了想,說:「人不錯,就是心事重。」

小周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葉雨澤笑了:「從他眼睛裡看出來的。他笑呵呵的,但眼睛裡有東西。」

小周佩服地看著他。

下午,楊革勇又來了。

「老葉,下棋!」

葉雨澤看看預約本,下午沒病人,就點點頭。

兩人擺開棋盤,開始廝殺。

楊革勇今天狀態不錯,第一盤就贏了。

「哈哈!我終於贏你一回了!」楊革勇得意洋洋。

葉雨澤笑笑:「運氣好。」

「什麼運氣?是真本事!」

第二盤,楊革勇又贏了。

他更得意了:「老葉,你今天不行啊!」

葉雨澤還是笑笑。

第三盤,楊革勇輸得很慘。

他瞪著眼:「這怎麼回事?」

葉雨澤慢悠悠地說:「前面兩盤是讓你高興高興。第三盤才是真格的。」

楊革勇氣得直瞪眼,但眼裡有笑意。

兩人喝著茶,聊著天。

「鐵頭今天怎麼樣?」葉雨澤問。

楊革勇眼睛一亮:「好著呢!今天跟著馬群跑了一大圈,一點事沒有。我看它那勁頭,明年就能配種了。」

葉雨澤點點頭。

「對了,楊軍那孩子,學騎馬學得怎麼樣?」

楊革勇笑了:「學得快!才一個月,就能自己騎了。這小子,有天賦。」

葉雨澤看著他,心裡有些感慨。

以前楊革勇說起楊威,總是唉聲嘆氣。現在說起楊軍,眼睛都是亮的。

「老楊,」葉雨澤說,「你這晚年,不錯。」

楊革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不錯。有你陪著下棋,有馬養著,有兒子閨女在跟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傍晚,葉雨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楊革勇說:「明天還來?」

葉雨澤點點頭:「來。上午有病人,下午下棋。」

「行。」

葉雨澤走出醫館,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照在「雨澤堂」的牌子上,鍍了一層金色。

他笑了笑,轉身往家走。

回到家,玉娥已經做好了晚飯。

「今天怎麼樣?」玉娥問。

葉雨澤坐下,拿起筷子。

「還行。看了幾個病人,給老楊的馬扎了針,下午下了幾盤棋。」

玉娥笑了:「你這退休生活,比上班還忙。」

葉雨澤也笑了。

「忙點好。不忙,人就要廢了。」

吃完飯,葉雨澤坐在沙發上看書。是一本新出的中醫典籍,劉向東推薦的。

看著看著,手機響了。

是楊威打來的。

「葉叔,我爸在您那兒嗎?」

葉雨澤說:「不在。在他自己家呢。」

楊威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剛才打電話沒人接,擔心他出什麼事。」

葉雨澤笑了:「他能出什麼事?八成是在馬場忙著呢。」

楊威也笑了:「也是。葉叔,我爸最近怎麼樣?」

葉雨澤想了想:「挺好。身體好,心情也好。楊軍那孩子,他特別喜歡。」

楊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好。葉叔,謝謝您。」

葉雨澤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您陪著他。」楊威說,「我爸這人,嘴硬,但心裡苦。有您陪著,他好受多了。」

葉雨澤心裡一暖。

「行了,別煽情。你好好忙你的。你爸這邊,有我呢。」

掛斷電話,葉雨澤坐在那兒,愣了一會兒。

窗外,軍墾城的夜色溫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楊革勇的馬場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那兒走動。

葉雨澤笑了。

這一輩子,有這麼個兄弟,值了。

第二天一早,葉雨澤又去了醫館。

王德福又來了,這次是複診。

「葉大夫,您的藥真管用!我這腰舒服多了!」

葉雨澤給他把了脈,又扎了幾針。

扎完針,王德福突然問:「葉大夫,您這醫館,能看心病嗎?」

葉雨澤愣住了。

王德福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兒子,三年前沒了。從那以後,我就睡不著覺。天天想他,想得睡不著。」

葉雨澤看著他,心裡有些酸。

「怎麼沒的?」

「車禍。」王德福說,「他才二十五歲,剛結婚,媳婦還懷著孕。」

葉雨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王大哥,你坐這兒,聽我說幾句話。」

王德福坐下。

葉雨澤說:「你兒子沒了,你難過,應該的。但你還有兒媳婦,還有孫子。你得替他們活著。」

王德福眼眶紅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葉雨澤想了想,說:「我給你介紹個人。他叫楊革勇,養馬的。心胸比較豁達。你去找他聊聊。」

王德福愣住了。

葉雨澤拿出手機,給楊革勇打了個電話。

「老楊,有個朋友想找你聊聊。你馬場有空嗎?」

楊革勇說:「有。讓他來吧。」

王德福走後,葉雨澤坐在醫館裡,很久沒動。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年輕時候,那些跟著他幹的人,有些已經不在了。想起那些艱難的日子,那些熬過來的日子。

他想起劉向東說的話:「你也是救人。用另一種方式。」

也許,這就是他的方式。

不是開藥,不是扎針,是把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送到對的地方。

那天下午,楊革勇打來電話。

「老葉,那人來了。我們聊了一下午。」

葉雨澤問:「怎麼樣?」

楊革勇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容易。但他會好起來的。」

葉雨澤點點頭。

「那就好。」

掛斷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

天很藍,雲很白。

日子還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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