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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9章 天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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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試車成功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出去,從軍墾城到省城,從省城到京城,從京城到全世界。

海蓮娜在控制室里看著數據穩定下來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但她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

試車成功後的第三天,軍墾城研發所門口就停滿了車。

車牌有省城的,有京城的,還有幾輛掛著黑色外交牌照——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大使館派來的。

記者們扛著攝像機、舉著錄音筆,把研發所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央視的、新華社的、路透社的、法新社的、美聯社的,還有幾個楊革勇叫不出名字的媒體,擠在後面,踮著腳尖往裡面張望。

葉雨澤站在研發所門口的台階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那根老拐杖。

楊革勇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們這些記者煩不煩」。

「葉先生,」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記者擠到最前面,話筒差點戳到葉雨澤臉上:

「請問,戰士集團為什麼要將這款發動機命名為『天山』?它和戰士集團以往的『戰士』系列發動機有什麼關係?」

葉雨澤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兩秒。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下面壓著東西。

「因為這款發動機不屬於戰士集團。」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它屬於華夏。」

現場安靜了。幾十個記者,幾十台攝像機,幾百隻眼睛,全部盯著葉雨澤。沒有人說話,連快門聲都停了。

「葉先生,」另一個記者反應過來,搶著問,「您的意思是,戰士集團無償將這款發動機的技術轉讓給了國家?」

葉雨澤看了那個記者一眼。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迭的紙,展開。那是一份協議,白紙黑字,蓋著戰士集團的紅章。他把協議舉起來,對著鏡頭。

「這不是轉讓。這是歸還。航空發動機的技術,本來就是國家的。戰士集團只是出了點錢,出了點力。錢和力,出了就出了,不需要還。但技術,要還。」

他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力量。

「葉先生,」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問:

「您這樣做,不怕影響戰士集團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嗎?」

葉雨澤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淺,但很真。

「戰士集團的競爭力,從來不靠藏技術。靠的是人。是人就會老,就會死。但技術不會。技術傳下去,一代比一代強。這才是競爭力。」

現場又安靜了。那個外國記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筆尖劃破紙面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葉先生,」一個女記者擠到前面,聲音有些激動:

「您剛才說,這款發動機屬於華夏。那它的命名——『天山』——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葉雨澤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天山。雪峰在陽光下閃著白光,像一頂銀色的王冠。

「天山的水,流下來,澆灌了軍墾城的土地。軍墾城的人,吃了天山水,長了天山的骨頭。天山的骨頭,不怕風沙。這款發動機,叫『天山』,合適。」

他說完,轉身走了。楊革勇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研發所的大門。鐵門在身後關上了,把幾十個記者擋在了外面。

記者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有人低頭寫稿,有人打電話,有人扛著攝像機拍研發所的外景。

但誰都沒有走。因為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葉雨澤說的那些話,會在全世界引發一場地震。

果然,當天下午,消息就炸了。

《央視新聞》用了兩分鐘報導「天山」發動機試車成功的消息,標題是「華夏航空動力實現重大突破」。

星海社社發了通稿,標題是「戰士集團創始人葉雨澤:技術屬於國家」。路透社的標題是「華夏航空發動機打破西方壟斷,開發者無償捐贈技術」。

法新社的標題是「天山——華夏對西方制裁的回應」。美聯社的標題最直接:「華夏billionaire把價值數十億的發動機技術捐給了國家」。

評論區炸了。

外國網友的評論五花八門。有人說「葉雨澤瘋了,幾十億美金說捐就捐」。

有人說「這是對西方技術封鎖的最有力回擊」!

還有人酸溜溜地說「他們敢捐,是因為他們還有更好的技術藏著」。

國內網友的評論簡單多了。排在最前面的那條,點讚超過了兩百萬,只有一句話:「葉老爺子,硬!」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基石與翅膀」的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夜間新聞》的回放。

他看到葉雨澤站在研發所門口,聽到他說「這款發動機屬於華夏」,看到他說完轉身就走、把記者晾在原地的樣子。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葉歸根。

「你爺爺,真硬。」

葉歸根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他這輩子都這樣。軟的時候像水,硬的時候像鋼。」

「他說把技術捐了,你爸知道嗎?」

「知道。是他爸讓他捐的。」

楊成龍愣了一下。「你爺爺讓你爸捐的?」

「對。發動機試車成功的那天晚上,我爺爺給我爸打了電話。」

「我爸當時在紐約,凌晨三點。我爺爺說:『葉風,這款發動機不能留在戰士集團。你把它捐了。』」

「我爸說:『爸,你想好了?幾十億美金。』」

「我爺爺說:『幾十億美金算什麼?我當年從戈壁灘上出來的時候,一分錢都沒有。現在不也活著?』」

葉歸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說:『行。捐。』」

楊成龍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窗外,泰晤士河灰濛濛的,流速很慢。河面上有幾隻白色的水鳥在低空盤旋。

「歸根,」他終於開口,「你爺爺到底圖什麼?」

葉歸根放下咖啡杯,看著他。「我爺爺說過一句話,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什麼話?」

「他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楊成龍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所以,他把發動機捐了,是為了做更多人的事?」

「對。發動機在戰士集團手裡,只能給戰士集團用。

捐出去,全國人民都能用。全國人民用了,全世界的華夏人就都能用。全世界的華夏人用了,那些卡脖子的人就卡不住了。」

楊成龍看著葉歸根,突然覺得這個人——不,這個家族——跟他以前想的不一樣。

他以前覺得葉家有錢,有錢到可以買下半個倫敦。

但現在他發現,葉家的錢不是用來買樓的,是用來買路的。買一條路,讓更多的人走。

「歸根,」他說,「我以後也要像你爺爺那樣。」

「哪樣?」

「把賺到的錢,花在該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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