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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9章 軍墾城的野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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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倫敦,楊成龍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每周一到周五上課,晚上泡圖書館,周末去那家餐廳坐坐,看一會兒法語書。

那本《小王子》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有些頁角折著,標註著他看不懂的單詞。

林晚晚偶爾會發信息來,問問他在幹嘛,功課怎麼樣,法語學得如何。

楊成龍每次都回得很認真,把自己的近況一一匯報,末了總不忘加一句「你也要好好的」。

有一次,林晚晚問他:「你這麼天天學法語,萬一我以後不去法國了呢?」

楊成龍看著這條信息,撓了半天頭,回了一句:「那我學的東西也不浪費,可以教你。」

林晚晚回了一個笑臉。

那個笑臉,楊成龍看了很多遍。

十一月初,葉歸根來找他。

「周末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楊成龍問:「去哪兒?」

「一個朋友的公司,做跨境電商的。」葉歸根說,「你不是想學商科嗎?去看看真正的生意是怎麼做的。」

楊成龍眼睛一亮:「去!」

那家公司開在東區,不大,二十來個人,但業務做得不錯。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華夏人,姓周,之前在國內做過電商,後來來英國創業。

他帶著楊成龍轉了一圈,講了講他們的模式——從國內進貨,在亞馬遜上賣,再通過物流發到全歐洲。

楊成龍聽得入神,不停地問問題。怎麼選品?怎麼定價?怎麼處理退貨?怎麼應對競爭?

周老闆一一解答,最後笑著說:

「小伙子,你問題挺多啊,是不是想自己干?」

楊成龍撓頭:「想是想,但不懂的太多了。」

「不懂就學。」周老闆說,「我也是從零開始的。你年輕,有的是時間。」

回來的路上,楊成龍一直沒說話。

葉歸根問:「想什麼呢?」

「哥,」楊成龍突然說,「我想自己干點事。」

葉歸根看著他:「什麼事?」

「還沒想好。」楊成龍撓頭,「但看了周老闆的公司,我有點想法。我爺爺有馬場,軍墾城那邊有好多特產,羊肉、奶製品、手工藝品什麼的。能不能賣到這邊來?」

葉歸根想了想:「可以試試。但沒那麼簡單,物流、清關、認證,一堆事。」

「我知道。」楊成龍說,「所以想慢慢學。」

葉歸根看著他,眼裡有些欣慰。

「行,」他說,「我幫你問問有沒有人懂這塊。」

那之後,楊成龍更忙了。

白天上課,晚上研究跨境電商,周末跑市場,看什麼好賣,什麼不好賣。

他加了幾個行業群,天天看別人聊天,不懂的就問。有時候熬夜熬到兩三點,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

葉歸根來看他,發現他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

「你這是要拼命?」

楊成龍咧嘴笑:「哥,我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想干成一件事。」

葉歸根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十二月初,楊成龍有了第一個成果。

他從軍墾城進了一批羊絨圍巾,是楊革勇托人找的貨源,質量很好。他開了個網店,上了幾款產品,等著第一個定單。

等了三天,終於等到了。

是一單三條,地址在德國。

楊成龍激動得在宿舍里轉圈,然後手忙腳亂地打包、貼單、發貨。

發完貨,他坐在床上,喘著氣,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已發貨」的標記,傻笑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給林晚晚發了一條信息:「我賣出第一條圍巾了。」

林晚晚很快回覆:「恭喜!什麼圍巾?」

「軍墾城的羊絨圍巾,我爺爺幫我找的貨源。」

「厲害呀,都會做生意了。」

楊成龍看著那條信息,心裡美滋滋的。

他又發了一條:「以後賺了錢,請你吃飯。」

林晚晚回了一個笑臉:「那我等著。」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卻又充滿希望的繼續著,而兩個人之間的交流,都成了驚喜,哪怕每一句平常的問候,都讓彼此高興半天。

年底,楊成龍的網店有了起色。

三個月時間,他賣出去兩百多條圍巾,雖然利潤不多,但足夠交一部分學費了。

他把這個成績告訴楊革勇,楊革勇在電話那頭大笑:

「好!比你爸強!他當年做生意,第一個月虧了一萬!要不是葉風,估計他能把爺爺掙的錢都虧進去!」

楊成龍撓頭:「爺爺,你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夸!」楊革勇說,「虧錢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幹。你敢幹,就比很多人強了。」

一月初,林晚晚突然發來一條信息:「我要來倫敦了。」

楊成龍看著那條信息,愣了好幾秒。然後一下子蹦了起來,急忙問:

「什麼時候?」

「下周。學校有個交流項目,我來參加。順便……處理一些事。」

楊成龍沒問什麼事,或者他根本就沒看,激動的只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開始緊張了。

頭髮要不要剪?衣服要不要買新的?餐廳訂哪家?她喜歡吃什麼來著?

葉歸根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至於嗎?」

楊成龍急得撓頭:「哥,你不懂,這可是大事!」

葉歸根笑了笑,沒說話。他當然懂,只是不想打擊他。

一周後,楊成龍去機場接林晚晚。

她瘦了一點,但精神很好,看到他就笑了。笑容燦爛的像盛開的茉莉。

「楊成龍,好久不見。」

楊成龍撓頭:「好久不見。」

擁抱是英國的禮節,雖然他們是華夏人,但楊成龍還沒有傻到這會兒還不會入鄉隨俗。

彼此的身體都很溫暖,還有一些戰慄,都說相愛的兩個人彼此會有一種生物電。

這個消息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楊成龍卻是贊同這個說法的,不然為啥會戰慄?

回市區的路上,林晚晚看著窗外的風景,偶爾說幾句話。楊成龍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出汗,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緊張什麼?」林晚晚突然問。

楊成龍老實承認:「緊張。」

林晚晚笑了:「我又不吃人。」

楊成龍也笑了:「但你一笑,我就更緊張了。」

林晚晚愣了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林晚晚這次來倫敦,是為了處理她和前男友的一些遺留問題——她之前租的房子還有一些東西沒搬,銀行帳戶也要註銷。

楊成龍自告奮勇當嚮導,陪她跑了好幾天。

有一天,他們經過那家餐廳,楊成龍指了指:「就是這兒,我以前天天來。」

林晚晚看著那家小店,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說,「老闆娘跟我說過,有個捲毛小伙子,天天來,點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一下午,就為了看我。」

楊成龍臉紅了,撓頭:「老闆娘嘴真快。」

林晚晚看著他,眼神柔和了很多。

「楊成龍,」她說,「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是我最難的時候。你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你在旁邊。」

楊成龍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撓頭。

「謝謝你。」林晚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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