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3章 亦菲辭職(2/2)
葉雨澤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又倒了一杯酒:
「若是幹著不開心,辭職就辭職吧,咱們家,不是個需要為生活奔波的家庭,若是因為顧忌一些事兒,倒是沒必要……」
葉萬成很少管家裡的事情,這時候也看了亦菲一眼:
「雨澤說得對,你只要心中無私,就什麼也不要顧忌。」
玉娥這時候插嘴:「我倒是覺得辭職好,把我的公司給她,也省的閒得慌,也不會有什麼壓力。」
夜色深沉,軍墾城家家戶戶的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與天空中尚未完全散盡的焰火餘暉交織在一起。葉家客廳里,其樂融融的節日氛圍下,卻潛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亦菲那杯酒喝得有些急,辛辣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心底,卻似乎並未能驅散那份盤桓已久的落寞。
公公葉雨澤的理解,婆婆玉娥的關懷,還有爺爺葉萬成那句「心中無私,天地自寬」的話語,像暖流一樣熨帖著她,卻也更加堅定了她那個盤旋已久的念頭。
接下來的幾天,軍墾城恢復了往日的忙碌節奏,但亦菲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墜著,沉甸甸的。
她照常主持工作會議,下基層調研,處理著龐大軍墾城的各項事務,每一個決策依舊果斷,每一句指示依舊清晰。
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深處那場關於「去」與「留」的風暴從未停歇。
她熱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父輩的汗水,這裡的每一次繁榮都凝聚著像她這樣的「二代」、「三代」乃至「四代」的心血。
軍墾城不僅是她的職務所在,更是她的根,她的魂。
守護這裡,尤其是守護好與軍墾城血脈相連的戰士集團,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她當初選擇留下的重要原因。
然而,越是熱愛,越是謹慎。她與葉風的婚姻,戰士集團的龐大規模,就像兩道無形的目光,時刻注視著她。
儘管上級信任,同僚支持,但「官商」之間的那條紅線,她始終小心翼翼地不敢逾越半分。
每一次在涉及戰士集團的事務上,她都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來彰顯公正。
有時甚至不得不為了避嫌,在一些有利於軍墾城整體發展的問題上保持沉默,這讓她時常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憋屈和疲憊。
葉風遠在海外,戰士集團的重擔壓在他一人肩上,她理解他的忙碌。
遠芳的陪伴,雖是她心中一根隱隱的刺,但那是他們自幼的情分,她這個「後來者」似乎也沒有立場去過多指責。
只是,長久的分離,獨自承擔的壓力,以及那份無法完全融入葉風核心情感圈子的疏離感,在熱鬧褪去後,愈發清晰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婆婆提出的讓她接手服裝公司,無疑是個輕鬆且毫無壓力的選擇。
可以擺脫身份的桎梏,自由地呼吸,或許還能有更多時間……去經營自己的家庭?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她無數次在深夜獨自徘徊在辦公室的窗前,俯瞰著這座燈火璀璨、生機勃勃的城市。
從當年戈壁灘上的兵團駐地,到如今現代化的大都市,這其中,有她無悔的青春。
真的要離開嗎?她問自己。
一種類似「逃兵」的愧疚感時常襲來。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說:
換一種方式,或許能更好地守護它,也能為自己活一次。
猶豫,反覆,權衡……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最終,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亦菲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暈灑在潔白的信紙上。她提筆,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辭職申請報告」。
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緩慢,也極其沉重。
她陳述了理由,主要是「個人及家庭原因」,感謝了組織的培養和信任,表達了對軍墾城未來的美好祝願。
她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戰士集團或葉家的困擾,那是她內心必須獨自消化的部分。
報告寫完,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她看著那薄薄的幾頁紙,感覺像是抽走了自己大半的力氣。第二天,她沒有立刻遞交,而是將報告鎖進了抽屜,又思考了三天。
直到確認這是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而非一時衝動的產物,她才將其取出,列印,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亦菲。
遞交申請的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去看上級領導驚訝和惋惜的眼神。
她只是低著頭,快速地說了一句:「感謝組織多年的培養,給您添麻煩了。」然後幾乎是逃離了辦公室。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軍墾城小小的核心圈子裡傳開。
葉雨澤和玉娥得知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表示支持她的任何決定。
葉萬成老爺子沉默半晌,說了句:「這孩子,心思太重。」
而遠在米國的葉風,在視頻通話中聽到這個消息時,明顯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也有理解,最後只說:
「辛苦了,回來休息也好,或者來我這邊,都可以。」
軍墾城的同僚們則感到難以置信和惋惜。
亦菲的能力有目共睹,她的公正和奉獻精神深入人心。很多人都猜測,她是不是因為家庭或者戰士集團的壓力才做出這個決定,各種議論暗自流傳。
亦菲遞交申請後,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又像是失去了重心。
她開始整理辦公室的物品,處理交接事宜,心情複雜地等待著最終的批覆。
她設想了很多種結局,平靜批准,或許會有一場送行會,或者領導挽留,但她去意已決……
她唯獨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日子在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等待中過去。
兵團總部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超出了尋常,據說進行了多次討論。
就在亦菲幾乎以為批覆即將下達,開始規劃「後辭職生活」時,一紙出人意料的調令,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軍墾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