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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9章 方案確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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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們的坎兒井,用了上百年,哪裡堵了,哪裡壞了,我們自己拿把坎土曼(一種農具)就能疏通、修補。不用電,不用精密零件,靠的是我們對水性的理解和祖傳的手藝。」

老工匠又指著圖紙上計劃填埋的一段老坎兒井明渠:

「你要把這些都埋到地下,用管子代替。水在暗處流,是好。可我們也看不見水了,感覺不到水了。」

「水不僅是澆地的,也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孩子們在渠邊玩水,女人們在渠邊洗衣聊天,這些你都考慮了嗎?」

李哲一時語塞。他追求的是極致的技術效率,卻忽略了水在特定文化和社會結構中的多維價值,忽略了技術的適用性和可持續性。

團隊負責人,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拍了拍李哲的肩膀:

「小李啊,先進的技術不是生硬地套用,而是要與我們本土的實際情況、傳統的智慧相結合。」

「坎兒井的生態價值、文化價值、低維護成本,都是我們需要尊重的。」

後來,在設計方案的優化中,他們吸收了坎兒井「暗渠減蒸發」的思路,保留了部分具有人文景觀價值的明渠段。

將其改造為生態景觀用水和社區公共空間。智能灌溉系統則主要應用於新建的高標準農田。

並且設計了簡易操作模式和本地化培訓方案,讓技術真正「落地生根」,而不是「水土不服」。

李哲也在這場實踐中,學會了如何讓冷冰冰的技術擁有溫暖的「在地性」。

勘察設計階段,充滿了類似這樣的困難與趣事。有在荒漠中迷路,靠北斗衛星和牧民指引才脫險的經歷。

有為了一個數據,技術人員在風雪中堅守測量點位十幾個小時的執著。有在兵地聯歡會上,各族青年技術人員一起跳起麥西來甫的歡聲笑語。

也有像葉風管理的戰士能源公司,主動為偏遠勘察隊捐贈可攜式光伏發電設備,解決野外用電問題的雪中送炭……

亦菲提出的抓好「源頭」和「頭頭」的理念,也在潛移默化中發揮著作用。

一些年輕的技術員在休息時,會聽老專家、老兵團人講述過去的奮鬥故事,心中對這片土地的理解和熱愛更深了一層。

領導幹部的身先士卒,比如阿依江、葉倩倩、陳山河等人深入一線解決問題的作風,更是無聲的命令,凝聚著整個團隊。

經過近一年艱苦卓絕的努力,無數次的論證、修改、優化,「北疆清泉計劃」的總體設計方案及分區詳細設計藍圖,終於圓滿完成。

這不僅僅是幾大本厚厚的圖紙和技術文件,更凝聚了無數勘察設計人員的汗水、智慧以及對這片土地深沉的責任與愛。

在方案評審會上,專家們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該方案不僅技術可行、經濟合理,更重要的是充分考慮了生態環保、兵地融合、文化傳承等多重因素,是一個有溫度、有遠見的規劃。

隨著設計方案的塵埃落定,更浩大的施工建設階段即將拉開序幕。

更多的隊伍、設備、資源將匯聚到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將圖紙上的線條,變為滋潤沃野的清泉,變為連接民心的紐帶。

阿依江在總結會上動情地說:「勘察設計這第一步,我們走得很穩,也走得很難。」

「但我們打通的不僅僅是未來的水脈,更是人心的脈絡。這證明,只要我們秉持共同的價值觀,為了共同的目標,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葉倩倩接著說道:「是啊,這就像當年父輩們開墾邊疆一樣,需要的不僅是力氣,更是信念和智慧。現在,輪到我們接過接力棒,續寫這篇章了。」

窗外,北疆的天空湛藍如洗,遠方的雪山熠熠生輝。

那條即將在古老土地上蜿蜒流淌的「人工天河」,仿佛已經能聽到它澎湃的心跳。

挑戰依然存在,未來的施工期必然伴隨著新的艱難險阻,但希望之火已然點燃,正如那夜空中漸次亮起的星辰,雖然各自閃爍,卻共同照亮了前行的征程。

兵團的精氣神,與新時代的奮鬥者之歌,正在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上,匯成一曲更加雄渾壯麗的交響樂。

設計方案一經批覆,龐大的施工機器開始轟鳴著駛入北疆廣袤的土地。

來自兵團建工師的精銳隊伍、省內大型路橋集團的建設者,以及中標參與的各路施工企業,如同鋼鐵洪流,沿著勘察隊員們踏出的小路,開赴一個個標段。

塔吊林立,重型卡車川流不息,工地上日夜不息的火光和轟鳴,宣告著「北疆清泉計劃」進入了實質性的建設階段。

總指揮陳山河坐鎮中樞,協調各方,古麗米熱則更多地奔波於各個施工點,既是技術協調員,也是與地方溝通的「潤滑劑」。

然而,鋼鐵洪流很快遇到了「柔軟」的阻礙——這種柔軟,關乎情感、關乎記憶、關乎那些無法用圖紙和工程量衡量的東西。

在通往阿瓦提鄉的那段主幹渠施工標段,機械剛剛進場準備進行土地平整,就遇到了新的麻煩。

這次不是艾山大叔,而是鄉里幾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她們圍坐在一片即將被推平的小小墳塋前,泣不成聲,堅決不允許動工。

負責該標段的項目經理是個雷厲風行的山東漢子,姓雷,人送外號「雷公」。

他拿著施工圖紙,急得直跳腳:「這墳塋不在我們徵收補償的圖紙範圍內啊!之前勘測定界的時候也沒人說啊!工期緊任務重,這耽誤一天都是錢啊!」

他試圖上前理論,但語言不通,老太太們情緒激動,根本說不通。眼看衝突就要升級,古麗米熱聞訊趕了過來。

她沒有急著勸解,而是先蹲下身,用維吾爾語溫和地詢問。

一位名叫阿依夏木的老奶奶哭著告訴她,這裡埋著她早夭的第一個孩子,按照古老習俗,未成年的孩子不能進入家族墓地,只能就近安葬。

幾十年過去了,這片荒灘早已變了模樣,但具體位置她一直記在心裡。施工隊的界樁,正好打在了這個小墳塋上。

「孩子雖然沒長大,也是我的心肝啊……不能讓他死了都不安生……」阿依夏木老奶奶的哭訴,讓古麗米熱瞬間紅了眼眶。

她轉身對焦躁的「雷公」解釋道:

「雷經理,這不是故意刁難。這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的思念。這片土地在圖紙上只是一個點,但對阿依夏木奶奶來說,是幾十年的牽掛。」

「雷公」搓著手,為難地說:「古工,我理解。可這施工方案定了,線路改了牽扯一大堆,成本、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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