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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5章 解決問題就要從根本解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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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的港口談判在第十四天的時候,陷入了死局。

不是價格的問題,不是條款的問題,是人的問題。羅德里格斯的團隊裡,有一個人始終不鬆口。

那人叫費爾南多,是港口的財務總監,一個瘦高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在拆台。

葉歸根提出的每一個方案他都能挑出毛病,而且挑得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葉歸根私下查了他的背景,發現他跟當地的一家財團關係密切,那家財團也想要這個港口的經營權。

費爾南多的戰術很明確,就是拖。用無窮無盡的問題來拖,用沒完沒了的細節來拖。

葉歸根坐在會議桌前,聽費爾南多用優雅的西班牙語提出第二十二個問題,翻譯在旁邊小聲轉述,聲音越來越低。

葉歸根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費爾南多先生,你的問題我都記下了。下周一,我會給你一份書面答覆。」

費爾南多微微點了點頭,合上面前的文件夾,起身離去。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咔嗒。

葉歸根坐在原位沒有動。他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褐色的漬跡,像一圈失去耐心的年輪。

楊成龍坐在旁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他在故意拖我們。」

葉歸根沒有否認:「我知道。」

楊成龍說:「那怎麼辦?」

葉歸根說:「等。」

等了兩周。兩周里,葉歸根每天都去港口轉一圈。不是去談判,是去看。他看船進船出,看吊臂起落,看工人們裝卸貨櫃,看潮水漲了又落。

他看得仔細,看得認真。費爾南多偶爾從辦公室的窗口看到他,但沒有出來打招呼。葉歸根也不去找他。

他只是在港口裡慢慢地走,像一個沒有目的的旅人。楊成龍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也不問,只是默默地跟著。

第十五天的傍晚,葉歸根在港口邊上看到了一艘船。那船不大,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滿了貨櫃。

一個工人正在用吊臂卸貨,貨櫃被吊起來,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後穩穩地落在碼頭上。

葉歸根停下來,看了很久。楊成龍走到他身邊:「你在看什麼?」

葉歸根指著那艘船:「你看那艘船的吃水線。它裝得很滿,但它靠港的時候沒有排隊。這個港口的泊位利用率很低。」

楊成龍看了看那艘船,又看了看旁邊空著的幾個泊位:

「你是說,這個港口沒有把它的潛力發揮出來?」

葉歸根說:「不是沒有發揮出來,是沒有能力發揮。港口的設備老了,管理亂了,資金斷了。費爾南多背後的那家財團,只想拿走經營權,不想投入真金白銀。他們想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回報。」

楊成龍想了想:「那我們呢?」

葉歸根收回目光:「我們投入。真金白銀地投。投設備,投管理,投培訓,投擴建。讓這個港口活過來。」

第二天,葉歸根重新走進了會議室。他這次沒有帶方案,沒有帶合同,只帶了一張紙。

紙上是港口年吞吐量的數據,近五年的數據走勢,像一條苟延殘喘的心電圖。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了費爾南多面前。

「費爾南多先生,你看了這些數據,覺得這個港口還能撐幾年?」

費爾南多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葉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葉歸根說:「我的意思是,這個港口在你們手裡,正在慢慢死掉。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讓它活過來,是為了讓它死得更慢一點,好讓你們在它徹底斷氣之前榨乾最後一點利潤。」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翻譯的聲音停住了。費爾南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兩下,然後把那張紙推了回去:

「葉先生,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們繼續談之前的條款。」

葉歸根沒有繼續談之前的條款。他站起來,把那張紙收了回來,迭好,放進口袋裡:

「費爾南多先生,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我明天再來。」

他轉身走了出去。楊成龍跟在他身後,出了辦公樓,才開口問他:「你明天還來?」

葉歸根說:「來。明天不談條款,談設備。」

楊成龍說:「設備?」

葉歸根說:「港口最缺的不是錢,是設備。舊吊臂該換了,碼頭該加固了,航道該疏浚了。我把這些列了一個清單,讓林叔從國內找供應商報價。報價到了,我拿給羅德里格斯看。他看了,就知道我們不是在空談。」

設備報價單在三天後到了。葉歸根拿到報價單的當天,就約了羅德里格斯吃午飯。

他沒有提費爾南多,沒有提條款,只是把報價單放在桌上,推到了羅德里格斯面前:

「你看看這個。」

羅德里格斯放下刀叉,拿起報價單翻了翻。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看完最後一頁,把報價單放下,看著葉歸根:

「葉先生,你打算掏錢換設備?」

葉歸根說:「我掏錢。你出地。設備到了,港口活了,你賺你的,我賺我的。」

羅德里格斯沉默了一會兒:「費爾南多那邊……」

葉歸根打斷了他:「費爾南多是財務總監,不是港口的主人。港口的主人,是政府。你讓政府看到設備清單,看到擴建方案,看到我們能給這個港口帶來什麼。費爾南多背後的財團,拿不出這些。」

羅德里格斯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笑了:

「葉先生,你是個商人。但你不只是個商人。」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舉了起來:「我敬你。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葉歸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那杯紅酒在舌根留下一點澀意,像談判桌上那些還沒解開的死結——但有一個已經鬆了。

談判重新啟動。羅德里格斯親自出面,把葉歸根的方案報給了政府。政府看了設備清單和擴建計劃,表示支持。

費爾南多沒有再出現。有消息說他被調走了,調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閒職。原因不明,但誰也不關心原因。港口收購的最後一道坎,就這麼過了。

簽約那天,葉歸根在協議上籤完字,把筆帽扣好,放在桌上。羅德里格斯給他倒了一杯當地產的朗姆酒:

「葉先生,這個港口交給你了。好好待它。」

葉歸根端起酒杯:「會的。」

他喝了一口,朗姆酒很烈,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像那些數據背後被無數個熬人的日子繃緊的弦終於鬆開了一下。

楊成龍在旁邊端著杯果汁,看著他皺眉的表情,笑了一聲:「這個酒勁大。」

葉歸根沒有說話,又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酒店的陽台上,看著港口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吊臂停止了工作,安靜地矗立在碼頭上,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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