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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3章 披荊斬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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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港口的目標選在非洲西岸,一個叫科納克里的小國。

港口不大,但位置極其刁鑽,正對著大西洋的航線拐點,往北是歐洲,往南是好望角,往西是美洲,往東是亞洲——像一隻張開的巴掌,攥住了幾條主要航線的交匯處。

葉歸根盯上它很久了,從第一座港口簽完合同的那天起,他的地圖上就用紅筆把這個點圈了三圈。

飛科納克里之前,葉歸根做足了功課。港口控股權在當地政府手裡,但經營權一直由一家法國公司承包。

那家公司在當地經營多年,人脈蟠根錯節。不過葉歸根判斷他們不會輕易轉讓,因為那個港口是他們的搖錢樹。

他準備了兩種方案:一種是參股合作,不碰控股權,只要經營權;

另一種是收購部分泊位。他甚至在出發前把兩種方案都列印裝訂好,放進了公文包。

到了科納克里,事情比預想的複雜得多。當地政府的態度模稜兩可。

負責港口事務的官員收了葉歸根的資料,禮貌地說會研究一下,讓他等消息。

葉歸根等了三天,等來了一個意外的答覆——港口不賣了。

不是不賣給他,是不賣給任何人。官員的措辭很官方,說是「出於國家戰略考慮,暫停所有港口私有化計劃」。

葉歸根問他:「什麼時候恢復?」

官員笑了笑,說:「不好說。」

葉歸根回到酒店,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沒有打開。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當地的一個合作方打了電話。

那個合作方是個本地商人,做物流的,之前跟葉歸根有過幾次業務往來。

電話接通後,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葉先生,有人在背後搞你。那家法國公司找了當地的一個政客,說你的背景有問題,說你是替華夏政府來拿港口的。政客給上面打了招呼,上面就停了。」

葉歸根聽完,沒有生氣,也沒有追問,只是說了一句:「謝謝你告訴我。」

然後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撥通了葉風的號碼,把情況說了一遍。

葉風聽完,說了一句:「那家法國公司,是什麼背景?」

葉歸根說:「一家老牌航運集團,在歐洲很有實力。」

葉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等一下。我找人查查。」

不到一個小時,葉風就把查到的結果發過來了——那家法國公司的背後,是一個歐洲財團,而這個財團與波音有長期的合作關係。

葉歸根看著那行字,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像一個已經下完的棋局被人偷偷掀了棋盤,落地的棋子散了一地,而掀棋盤的對手正站在遠處朝他露出一個早已知道結局的微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不是打給葉風,是打給葉柔。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葉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歸根,好久沒給姑姑打電話了。說吧,什麼事?」

葉歸根把科納克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葉柔聽著,沒有插嘴,等他說完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葉歸根心頭一沉的話:

「科納克里那個國家,跟我們東非國隔著一個鄰國,不算太遠。他們的外交部長,上個月剛來亞的斯亞貝巴開過會。我幫你打個電話。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葉歸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科納克里的街景。街上車水馬龍,人聲嘈雜,小販在路邊叫賣,孩子們在塵土飛揚的空地上踢著一個癟了氣的足球。

這座城市看起來和非洲其他城市沒什麼區別,充滿活力,也充滿混亂。

他沒有等太久。第二天中午,葉柔的電話回過來了:

「搞定了。那個政客接到了上面的電話,說你是中非國女王的朋友。話不用多說,點到為止。你再去一趟,看看效果。」

葉歸根沒有再等。他穿上西裝,拿上公文包,再次去了政府大樓。

這一次,接待他的不是之前那個官員,是港口事務部的部長本人。部長的態度比上次客氣了不少。

談判進行了兩個小時,部長當場表示港口合作可以重啟。葉歸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準備好的方案放在了桌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

「對了,部長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問候一下那位法國公司的朋友嗎?就說,東非國的葉柔女士,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部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很快又恢復如常,伸手拿起方案,翻開第一頁,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葉歸根知道,這句話比任何條款都管用。東非國女王葉柔的名字,在這片大陸上就是一把鑰匙。

再結實的鎖,也擰得開。再大的門,也推得動。有些事情靠錢能解決,有些事,光靠錢不夠。

協議簽完的那天晚上,葉歸根一個人坐在酒店的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海面。月光灑在印度洋上,波光粼粼,像一條銀白色的路鋪向遠方。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條未發送的消息——收件人是楊革勇,只有一行字:「第二座,拿下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按下了發送鍵。之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夜空。

非洲的夜空沒有光污染,星星又多又亮。他看了很久,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氣味。

楊革勇在軍墾城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馬場餵那匹小馬駒。他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口袋裡,繼續餵馬。

小馬駒吃完豆餅,舔了舔他的手心,又濕又熱。楊成龍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你以後,會看到海的。」

楊革勇今年七十三了,但有些東西是歲月拿不走的。他的手指粗糙,骨節粗大,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洗不掉的黑泥。

但那雙手在馬背上握了一輩子韁繩,在戈壁灘上扛了一輩子風沙,指腹上是幾層迭了幾十年的老繭。

那雙手摸過的東西,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摸到馬,知道它是餓了還是累了;

摸到草,知道它什麼時候割的,曬了幾天,還能不能餵;

摸到她的臉,知道她昨晚沒睡好,眼睛下面有一道淺淺的印子。他摸得出來,但他不說。說了,她又要逞強。她什麼都好,就是不會示弱。

艾米麗從研發所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戈壁灘上的黃昏很短,上一秒還亮堂堂的,下一秒就暗了。

她騎著一輛自行車,車筐里放著一個保溫袋,裝著馬師傅徒弟做的手抓飯。她穿過馬場的木柵欄門,車子還沒停穩,楊革勇就從馬圈那邊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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