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夢境(2/2)
比利表情堅毅,低沉道:「倒計時已經開始,我們該走了。」
他轉回頭,敞開的墓坑已經被填平,覆蓋著大理石,豎立著的兩塊墓碑前擺放著鮮花。
站起身,他輕輕拍了拍墓碑,笑著說道:「一會兒,我將為你們點亮整個世界。」
轟!
一聲巨響,右邊的墓坑炸開一個大洞,「父親」站了起來。
李涼恍惚了一下,發現比利和十二個穿黑西裝的人消失了。
「就是這裡,」「父親」表情嚴肅,「但是……我有一種感覺,有人篡改了你的潛意識,掩蓋了某些真相。」
「篡改?」李涼還沒有從剛才的場景中回過神,喃喃問道。
「是的,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神明,」「父親」眉頭緊皺,「讓我們進入下一個重要場景。」
李涼眨了眨眼睛,舉起右手,發現自己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面前有一個屍坑。
他環顧四周。
這裡是……武器基地?
與記憶中武器基地不同的是,一列列到頂的巨大貨架上沒有卵型武器,空空如也。
他轉身沿著貨架間的通道走了幾分鐘,來到中央的區域,貨架依舊呈輻射狀圍繞這處區域擺放。
他忽然忘記了這是夢境,本能地在桌子前坐下,把左輪槍放進了右手邊第三個抽屜,接著把桌子上隨意扔著的文件一頁一頁整理好,擺放在右上角,發了會兒呆,又拉開第二個抽屜,拿出兩個空藥品晃了晃,嘆了口氣,隨手扔回抽屜。
又過了一會兒,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三點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他自言自語,又把左輪槍拿出來,站起身走到桌子一側,擺弄起一台攝像機,然後在鏡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等待。
幾分鐘後。
劇烈的疼痛猛然淹沒了他的意識,仿佛有無數蟲子想要從他的腦袋裡鑽出來,蟲齒已經咬穿了他的顱骨,正在從內部撕扯著他的頭皮。
無窮無盡的喧鬧聲震耳欲聾,像有十萬個人在他耳邊撕心裂肺地尖叫。
一瞬間,他撲倒在地,抱著腦袋弓成了蝦米,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片皮膚都被炙烤,他痛苦地哀嚎著,像一頭活生生架在火上的野獸。
最後,他舉起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舌頭已經被咬破,鮮血從嘴裡湧出來,嘴角卻勾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滴——
攝像機發出提示音,自動錄製開始。
他緩緩放下槍,抽搐著爬上椅子,癱靠在椅背上,死死盯著鏡頭,癲狂地笑著,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白晝將盡,暮年仍應燃燒咆哮,
怒斥吧,怒斥,怒斥那光的消逝……」
念出這句詩的一刻,所有痛苦消失了,就像從來沒發生過,恍惚間,他臉上還殘留著癲狂的笑容,站起身,湊近攝像機前看了一眼鏡頭。
「不,不是這裡,」一個聲音突兀響起。
李涼抬眼,看到「比利」站在黑暗中。
「迪撒爾先生?」
「是我,」「比利」走近,左右看了看,「依然有被篡改的跡象。」
「迪撒爾先生,我剛剛……」李涼想起,他剛才經歷的正是視頻中畫面。
「強制閉環,」「比利」嘆息道,「一種粗暴的,成功率無限接近零的閉環方法,有人用你的身體進行了慘無人道的邪惡實驗,就像……」
李涼低沉道:「就像妖精正在進行的一樣?」
「不……」「比利」目光憐憫,「你沒有馬赤薩斯的魔法符陣作為緩衝,直接承受了億萬混亂意識的衝擊,你所遭受的痛苦遠遠超過智慧生物的神經結構所能承載的極限。」
「我怎麼活下來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不可能活下來,」「比利」緩緩說道,「讓我們去更早的潛意識場景,看一看那些容易被忽略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