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灣城匪幫(四)(1/2)
注視著竹林間的九條結衣,李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正要舉步上前時,一陣竹葉嘩啦聲由遠及近。
「吱——」
伴隨著興奮的呼喊,吱吱在竹林間跳躍,盪至近處,尾巴纏住竹杆倒垂下來,兩手扒開嘴巴,吐出舌頭,做了一個滑稽的鬼臉。
李涼沒好氣地瞪了猴子一眼,回過神來時,遠處的九條結衣已經恢復正常,正神色慌亂地連連鞠躬。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來的這麼巧,行了,別裝了,」該隱仰頭沖猴子冷笑,「差點露餡兒,是吧?」
吱吱齜牙咧嘴,做了一個更丑的鬼臉。
「鬼鬼祟祟……」該隱用手比了把手槍,在太陽穴上點了一下,又指了指猴子,轉身追上李涼。
目送兩人遠去,吱吱縱身一躍,盪至九條結衣身前,一副「差點被發現」的表情。
九條結衣嘴角勾起,眼珠一轉,瞳孔瞬間轉進眼角,只剩下布滿血絲的眼白。
「吱吱~」
吱吱心滿意足地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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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岸邊的石板路上,該隱隨口問道:「猴子在搞什麼鬼?」
「不知道,」李涼心不在焉,「可能和狡詐之神有關。」
「啊?」
「那潑猴一問就裝傻,什麼都問不出來,這次正好看看它到底想幹什麼。」
「嗯哼,長線釣猴。」
十多分鐘後,兩人經過一座高聳的紅色鳥居,沿著參道,在一個身著羽織的Yakuza成員帶領下,來到形制類似神社的茶庭。
主殿前有一座長寬數米的石壇,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灰色石子,勾勒出一個個相連的同心圓。
兩人在屋檐坡出的前廊里脫了鞋,走進清冷幽靜的殿內。
繞過一座屏風,該隱出聲道:「好久不見啊,渡邊。」
滿頭白髮的渡邊春吉跪坐在草蓆上,兩手撐著膝蓋俯身:「李涼先生,該隱尊主。」
李涼在對面蒲團坐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這位Yakuza當代教父面容古板,身穿繪有家紋的廣袖交領上衣,胸前系有菊綴結和胸鈕,儼然一副古代大名的氣度,不過畢竟年紀大了,又一連等了好幾個小時,再加上身體不好,此刻嘴唇泛白,鬢角見汗,挺直的腰背有些微微晃動。
「非常抱歉,沒能在港口迎接兩位,」渡邊春吉再次欠身,起來時額頭滿是虛汗。
「沒關係,」李涼笑道:「讓你久等了。」
「李涼先生,得您召見已是我的榮幸。」
該隱擺弄著面前矮桌上的茶具,懶洋洋說道:「聽說你要退位,讓Sonoya接班?」
「是的,多年前,Yakuza是在『悄悄話』先生的幫助下重整旗鼓,發展至今,而Sonoya深得『悄悄話』先生賞識,如今更是成為他的代言人,我想,沒有誰比Sonoya更適合執掌Yakuza。」
「哎,對了,你們是怎麼被三星社趕出富士號的?」該隱單手支頰,將茶杯送到嘴邊。
渡邊春吉斟酌片刻才緩緩說道:「張東秀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但Yakuza退出富士號並不是因為輸給了三星社,而是為了成千上萬無辜的日裔平民,富士號只是一艘船,如果全面開戰,平民無法倖免。」
「得了吧,」該隱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也懶得深究,轉而問道,「現在Yakuza下邊有多少組織?」
「十二個,除『伊地和』『稻川會』『山崎組』『池田組』以外都在灣城,規模最大的是『灣港合會」。」
「說說這些組織的情況吧。」
「『灣港合會』的前身是灣城本地人建立的幫派『M18』……」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渡邊春吉以低沉緩慢的嗓音介紹了名義上屬於Yakuza的各個幫派組織,以及各組織面對整合的態度,該隱也坦言未來下城區的地盤劃分,兩人都是資深「業內人士」,對幫派間錯綜複雜的生意往來,利益關係了如指掌,溝通毫無障礙。
李涼起初饒有興致,不時插上一嘴,某一刻忽然走神,覺得幫派不只是暴力團伙,更像是物業、商貿公司和職業工會的縫合體。
他啞然失笑,繼而想到整個下城區,上城區以及零號對於文明和歷史的看法。
世界很大,承載著億萬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世界有時又很小,似乎就在少數人的三言兩語之間。
望著被迫營業的該隱,他突然理解了這個女人為什麼喜歡人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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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勞倫斯突然召集所有黑桃成員,宣布了一條新命令:
「今晚放假。」
眾人面面相覷,尤其新人們更不敢搭茬,害怕又是「吃人的拉里」想出的訓人新招,直到一大袋現金傾倒在面前,他們才交頭接耳起來,提到最多的一個名字是「灣城大皇宮」。
「安靜!」勞倫斯冷哼一聲,房間再次變得鴉雀無聲,「聽好了,這裡是灣城,不是中京,我不想聽到任何人惹上麻煩,所以,今晚你們只能去一個地方,半個小時後會有浮艇送你們。」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拉里老大,去什麼地方?」
「大皇宮,」勞倫斯環顧陷入呆滯的眾人,面無表情道,「雛雞們,現在可以歡呼了。」
下一刻,歡呼和口哨聲轟然炸響。
角落裡,竇明一頭霧水。
「黎叔,大皇宮是什麼?」」
「灣城最著名的俱樂部,占地有三個水處理廠那麼大,裡面卻找不到一件完整的衣服,而且那裡的姑娘們……」黎叔將手指放在眉毛上,「從這兒往下,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竇明想像著這那副畫面,內心大受震撼。
「很貴吧?」
「那當然,不過大皇宮是Yakuza的生意,看拉里的意思,今晚不用花錢,」黎叔咧嘴,「等不及了?」
「不是,」竇明低頭嘟囔,「可以不去嗎?」
黎叔愣了一下,笑道:「也行,我帶你出去逛逛。」說完晃晃悠悠走向勞倫斯。
竇明原本沒抱什麼希望,沒想到黎叔過去附耳說了幾句話後,勞倫斯面露驚訝,很快從懷裡摸出一個手環遞給了黎叔。
半個小時後。
幾艘浮艇從側門接走了幾乎所有黑桃成員,隔了一會兒,竇明才跟在黎叔身後走出門來。
兩人又等了十多分鐘,等來了一艘破破爛爛的古董計程車。
「快上車,小黎,」開車的是個滿臉老年斑的黑人老頭,笑容燦爛,光頭上紋滿了圖案,卻早已褪色變形,只有依舊肥碩的體型和機械改造的右臂顯示出他曾經也是一名幫派成員。
「操,狗哥,你他媽怎麼老成這樣了啊,」黎叔坐上副駕,握住黑人老頭的手,然後用力擁抱。
「That's life,man~」黑人老頭聲音哽咽,卻開懷大笑。
黎叔扭頭沖後排的竇明說道:「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當年在中京,連王巢見了都要低頭的杜賓老大。」
「杜賓先生,」竇明點頭致意。
「哈哈,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也可以叫我狗哥,」杜賓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臉上滿是笑意。
黎叔搖了搖頭,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我們都老了,」杜賓上下打量著黎叔,「God damn,小黎,一晃三十年。」
一晃三十年,久別又重逢。
「出發出發,我帶你們好好逛逛!」
啟動車子的同時,杜賓打開了音響。
略帶雜音的喇叭里傳出一首經典的匪幫說唱,低音沉重,腔調十足。
「Yeah
Every hood's the same(每個混蛋都是一樣的)
Come on(來吧)
They give us guns and drugs(他們販賣槍枝致幻劑給我們)
Then wonder why in the fucking we thugs(他們驚奇為什麼我們變成暴徒)
They wanna count the slugs(他們想數數有多少子彈)
Then come around here and fucking with us (Uh huh)(然後來這裡幹掉我們)
……」
黎叔大笑:「這他媽才是灣城的味兒!」
一個小時後,伴隨著重低音與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車子衝進全息光影的「峽谷」,淹沒於迷濛的色彩。
竇明搖下車窗,探頭望去,大大小小的全息投影塞滿街道,堆疊混淆,世界仿佛變成了萬花筒,到處都是跳躍的光。
動態GG追隨著車子,在他面前此起彼伏,那些一閃而過的紙醉金迷似乎唾手可得。
巨大的全息女郎俯身露出一抹妖冶的微笑,接著四層樓高的酒瓶傾倒,泡沫撲面,之後他又被一股流淌的鈔票遮擋了視野。
當節奏更加激烈的電子樂蓋過一切聲音,某一刻,他恍惚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擁擠的街頭巷尾,成群結隊的幫派成員遊蕩,他們胸前掛著閃亮的金鍊和鑽石,行走時裹挾著煙氣,年輕男女們將柔性屏幕穿在身上,像行走的顯示器,他們戴著墨鏡穿行在人群中,旁若無人。
直到車子擠進一條擁擠的街道,竇明回過神來,聽到杜賓說:「還有十分鐘。」
他茫然問道:「什麼十分鐘?」
黎叔回頭笑道:「前面就是灣城著名景點,每天晚上九點整,雙子神降臨。」
「雙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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