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午夜時分(2/2)
「今晚幹了一票大活兒,完事利維哥把這個讓給我了,」竇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什麼活兒?你有沒有受傷?」陶一然滿臉焦急。
「沒~~有,」竇明咧嘴,「我們配合Yakuza的人做事,最後一批進場的。」
「別那麼老實,危險的活兒就躲,知道嗎?」陶一然敲了敲他的腦袋。
「嗯嗯嗯,」竇明傻笑。
「謝謝你的禮物,」陶一然雙手背後,湊近快速地親了一下竇明的臉,轉身跑開,蹦蹦跳跳地舉起右手晃了晃,「明天見!」
「明天見,」竇明墊著腳揮手,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才放下手,慢慢摸了摸臉頰,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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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30。
第五大街,梅賽仿生寵物醫院對面,永安大廈十七層,樓道里站著數十名荷槍實彈的黑桃成員,神情警惕。
1785房間裡,地上隨意扔著蕾絲內衣,撕碎的禮裙,西裝外套,白襯衣以及槍套和散落的子彈。
床上,一個女人沉睡,露出白皙的肩膀和如瀑的金髮。
K只穿著短褲,窩在沙發里,腳搭在茶几上,手裡拎著一罐啤酒。
動視互聯正在播放《漢斯和他的朋友們》四十五季第十二集,畫面中,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漢斯一腳踩空,從二樓掉了下來,噗通一下掉進了樓下的垃圾桶里,背景笑聲響起。
噗~
K把嘴裡的酒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
他枕著一隻手,揚著眉毛,看著這部從小看了無數遍的電視劇,不時流露出姨母笑,有時也會哈哈大笑。
與此同時。
距離梅賽仿生寵物醫院不到兩公里,華茂大廈樓頂有一座新建的日式小木屋,亮著昏黃的燈光。
木屋中央的地爐燒著幾根木材,發出噼噼剝剝的聲音,地爐上擱著一口小鐵鍋。
水野穿著和服,用布條綁起了袖子,跪坐在地爐旁的小几前,用小刀慢慢地將一塊三文魚切成薄片,放在碟子裡,接著又從鍋子裡舀了一碗蘿蔔湯,最後,連同一小碗米飯,一小碟醃蘿蔔條放進一個木托盤中。
她端著木托盤走到木屋門口,在前庭的小案前坐下,細嚼慢咽地吃著自己的晚飯。
一隻白色的小貓發出「喵嗚」「喵嗚」的叫聲,湊近嗅著碟子裡的三文魚片。
「君もお腹が空いたの?(你也餓了麼)」水野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お魚でも食べる?(想吃魚肉呀)」
「喵嗚~」小貓的腦袋伸進了碟子裡。
「ううん、これは私の晩ごはん,(唔,這是我的晚餐)」水野溫柔地抱起小貓,放在地板上,「新しいの作ってあげる。(我為你再做一份吧)」
她站起身,走回地爐前,重新切了一份魚肉,端著碟子走回來,擱在小案旁邊。
「喵嗚~」
夜幕深沉,樓頂分外安靜,鍋子裡的蘿蔔湯沸騰,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人一貓各自吃著晚餐。
與此同時。
動視門閥下城區總部所在的洛基山市。
曾經,每當夜晚來臨,這座娛樂之都仿佛變成了遊樂場,城市總會被炫目的彩色光影和狂歡的人群淹沒。
如今戰爭的創傷尚未癒合,但洛基山市的年輕人已經按捺不住對夜生活的熱衷,今晚,無數年輕男女呼朋喚友,走上街頭。
距離動視總部建築群只有幾百米遠的「曼哈頓廣場」人滿為患,一場露天音樂會吸引了數千人聚集,因為,表演的樂隊是整個洛基山市最著名的psytrance (致幻電子)樂隊「EUSS」。
此刻,色彩極度艷麗的全息光影勾勒出大量幾何線條與光怪陸離的迷幻圖騰,超過人類心跳速率一百五十倍以上的節奏在巨大的音箱中澎湃,層疊的旋律與急速變化的合成器音噪直擊顱腦。
舞台上,「EUSS」的五名成員身穿波西米亞長裙,髒辮,刺青,像荷爾蒙炸裂的野獸,台下,數千人高舉雙手,跟著節奏律動,宛如某種宗教儀式。
人群中。
該隱同樣甩動著雙臂,跟著節奏蹦跳,汗水打濕了她的T恤,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她和周圍其他女孩沒什麼不同,盡情感受著迷幻電子樂帶來的顱內高潮。
李涼腦袋上戴著一個滑稽的發光兔耳朵,靜靜看著身邊的女孩。
這個狗屁倒灶的時代將所有人吞下去,又整個拉了出來,從眾神殿,英靈殿,上城區到下城區,好像所有人必須用最極端的方式才能活的更好,永生者,哲學的奴隸,難以滿足的饕餮,利益爭奪中的幫派暴徒,陰暗角落裡的掮客騙子,乃至他認識的每一個人。
而在某些鬆懈的午夜時分,他們總會摘下面具,露出或邪惡或單純的本來面目。
每個人都是善與惡的集合,無關對錯。
一曲結束,李涼拉起該隱的手,微笑道:「該隱。」
音樂淹沒了他的聲音,該隱瞪著眼睛側臉,喊道:「什麼?」
「我說,我們去吃東西!」
李涼拉著她,從人群中艱難地往外擠,足足擠了半個小時,終於「逃離」了人山人海,跑到一根高架橋的柱子邊。
「哈哈哈,」該隱指著他的腦袋大笑。
李涼伸手一摸,兔耳朵只剩下一隻,另一隻不知道被誰給揪走了。
「……」
李涼無奈地搖了搖頭,墊著腳環顧四周。
視野充斥著炫目的全息影像,摩肩接踵的年輕人穿過彩色光影,帶起一片片流光,小GG像精靈般在每個人面前跳躍,與中京人熱衷復古不同,洛基山的年輕人追求時尚,很多人的衣服是柔性屏幕,不斷流淌著色彩和圖像,機械改造,仿生義肢與怪異的髮型比比皆是。
街道上川流著塗裝浮誇的反重力浮艇,偶爾會有光芒四射的飛艇以雜耍般的姿態低空掠過,驚起一陣歡呼。
「他們在吃什麼?」李涼注意到不少人手裡拿著紙盒。
該隱隨手扯過來一個倒霉蛋,低頭看了眼他手中的紙盒,問道:「這是什麼?」
「Fuck,」那人剛要發火,注意到該隱泛著銀光的機械臂,立馬聳肩道:「shit bro,the fucking Fish balls,try it~」
該隱用盒子裡的竹籤插了一個塞進嘴裡,推開那人,含糊道:「唔,魚蛋,味道還可以。」
「那邊那邊,」李涼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攤位。
兩人穿過街道,在熱氣騰騰的攤位前坐下。
「Two fucking fish balls,」李涼喊道。
該隱挑眉,一副你怎麼學壞了表情。
「幹嘛?」李涼一指攤位上方的全息招牌,一本正經道,「你看那裡。」
該隱仰頭一看,目瞪口呆。
招牌赫然寫著「FUCKING FISH BALL」。
噗~
李涼肩頭聳動,扶著額頭笑起來,一旁的該隱趴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笑聲。
幾分鐘後。
賣魚蛋的胖子把兩個紙盒粗暴地扔在桌上。
李涼剛叉起一顆魚蛋塞進嘴裡,兩個穿著斗篷的人坐到了他身邊。
伴隨著濃郁的香水味道,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雙子父神。」
「消息夠靈的啊,」李涼嚼著魚蛋,瞥了一眼身側。
兜帽下,安德里亞的臉依舊精緻得動人心魄,簡直和周圍的普通人不是一個畫風,她身體前傾,緊張道,「抱歉,請原諒我的魯莽……」
「一會兒再說,」李涼歪了下身體,越過安德里亞喊道,「袁荃?」
「李…呃,雙…呃……」袁荃扶了扶眼鏡,臉漲得通紅,不知該用什麼稱呼。
「李涼,」李涼抬了抬下巴。
「噢,李涼先生,您好,」袁荃縮了下身體,又探頭說道,「該隱姐姐。」
「唔,」該隱專心地吃著魚蛋,抬了下手肘算打招呼。
「Two fucking fish ball~」李涼嫻熟地沖老闆喊了一句,擺手道,「先吃東西。」
片刻。
胖子老闆繞過來,剛要把紙盒撇桌上,突然看到了安德里亞的臉,愣了一下,趕忙改成雙手托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安德里亞面前。
「謝謝,」安德里亞歪頭淺笑。
胖老闆魂沒了,直愣愣站在原地。
咚!
該隱一腳把胖子踹出去兩米遠,慢慢轉頭,眼神不善地看向安德里亞,同時,安德里亞也轉頭與她對視。
李涼坐在中間,默默端起了紙盒。
萬一一會兒打起來,魚蛋容易灑了。
他慢斯條理地叉起一顆魚蛋,塞進嘴裡,往遠處瞥了一眼。
人來人往間,一個全身籠罩在長袍中的人影蹲在遠處的垃圾桶旁,低垂著腦袋。
靈的視野中,那人懷裡有一個涌動著死靈之力的魂器。
一個深藏不露的死靈魔法師。
這就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