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德納里一夜(二)(2/2)
李涼低頭看了看,身上這身衣服,除了外套夾克是羅本送的,短袖褲子皮靴都是軍團的制式便服,前幾天開會一直沒換過。
他自嘲地笑了笑,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世界是你的,你會做什麼?」
「我還真想過,以前在捍衛者號天天喊我們要推翻希安,有時候喊得我自己都信了,就想如果有一天蜉蝣占領了神廟,我就給自己搞一個最高權限,然後把爛攤子隨便扔給誰,自己搭一艘飛船去距離太陽最近的地方待著,一直待到死。」
「為什麼是太陽?」
該隱游到池邊爬了上來,夜風一吹,打了個冷顫抱臂說道:「因為太陽暖和,嘶……回去回去。」
望著該隱縮著肩膀一路小跑的背影,李涼很難理解「單純」和「冷血」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或許這就是幫派對人的異化。
他也想通了該隱之所以表現得過分「奔放」,總把「上床」掛在嘴上,只是因為這個女人……壓根兒就不懂什麼是「曖昧」。
這時。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
李涼來到護欄邊,看到位於下一層的秩序局後院火光沖天。
「劫獄」行動開始了。
很快,天幕傳來刺耳的警報,希安無人機獨有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他突然注意到樓下某個稍小的觀景台上也有一群人在俯瞰「戰局」,等那些人打起了燈,原來是《漢斯和他的朋友們》劇組。
袁荃倒是很會把握時機,就是不知道在那幫腦洞大開的編劇筆下,這場「劫獄」又會被編成一段什麼樣的情節。
隨著無人機蜂擁而至,戰況立刻一邊倒。
本來就是阿爾斯楞為了上位自導自演的一齣戲,李涼沒興趣繼續挨凍,轉身走回了房間。
該隱已經洗了熱水澡,頭髮濕漉漉貼著臉頰,正窩在沙發里看書。
「你在看什麼?」李涼在她身邊坐下,抬起書的封皮看了一眼,《女巫的魔法》。
該隱神情專注,翻了一頁,隨口道:「魔法很有意思。」
「拉普拉斯甦醒了?」
李涼有點意外,然而靈的視野中,該隱依舊是個「古弗」,毫無靈感。
「沒有,」該隱順勢靠在了他的身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本書有很多小故事。」
「字認得全麼?」
「廢話。」
李涼搖了搖頭,探手從茶几上拿起自己帶來的《豐饒:神秘的語系》。
過了一會兒,該隱舉起書,指著書頁問道:「這兩個字怎麼念?」
「……緬邈。」
「什麼意思?」
「大概是……久遠的意思。」
「噢。」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的槍聲也漸漸零落。
李涼很努力地默念那些咒語,結果越念越困,在他意識模糊之前,該隱已經枕著他的腿,把書蓋在臉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手環的震動驚醒了李涼,他抬手看了一眼,手環浮現出一條來自K的信息:自然教派的秘密渠道已確定。
這麼快?
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轉頭看向落地窗。
原來,已經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