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時間(1/2)
「時間觀測者。」
「永恆的激流始終席捲著一切在者,穿越兩個領域,並在其間湮沒它們,」籠罩在紅色禮袍中的人緩緩舉起右手,皮膚乾枯而蒼白。
他舒展拇指和小指,使之在同一水平線,接著豎起食指,蜷縮起中指和無名指,三根手指分別指向左,右,上三個方向。
「時間是對事件的度量,我們觀測時間,維持四個世界的神聖結構,這是我們的信條。」
李成樹站定,轉身問道:「你們可以控制時間?」
「準確地說,我們可以調整『事件』。」
「什麼意思?」
「世界並不是物體的集合,而是事件的集合,你認知中的每一個物體都是『事件』,比如一塊石頭,是量子場的複雜振動,是力的瞬間作用,是重歸塵土前短時間維持原狀、保持平衡的過程,是元素間相互作用的歷史中短暫的篇章,是新石器時代人類的痕跡,是一群孩子使用的武器,是本體論的隱喻,也是被世界分割出的一部分。
一場戰爭是一系列事件,一場暴風雪同樣如此,一朵雲是空氣中水蒸氣的凝結,波浪是水的運動。
你所認知的物體,僅僅只是暫時沒有變化的事件。
而時間,只表示『發生』,一切皆時間,時間之內,別無他物。」
李成樹喃喃道:「那,過去,現在,未來……」
「過去,現在,未來沒有分別,只是事件的順序,你對時間的感知源自於阿其路本身的屬性。
四個世界自虛無湧現,阿其路,貝來亞,耶其拉,阿希亞,即秩序世界,漲落世界,永恆世界,以及多維世界,其中,只有阿其路,即秩序世界中,事件的發生均勻,統一,有序,遵循時間之矢,而在其他三個世界中,事件的發生瀰漫,分散,無序。」
李成樹似懂非懂,想了想問道:「所以,你可以改變過去?」
「你依舊沒有擺脫對時間的錯誤認知,深陷於持久而頑固的幻覺……」神秘人低沉地笑了,「時間之矢雖然平滑又不可逆,但事件之間卻存在著彼此演化的變量……換一種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說,過去,現在,未來所包含的一切事件都相互關聯,組成變化的系統,任何一個微小的變量,都會給整個系統帶來顛覆性的改變。」
「你是說,現在和未來發生的事情也會影響過去?」
「你可以這麼理解,」神秘人搖了搖頭:「改變你對時間的觀念需要過程。」
李成樹笑了笑:「時間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我該思考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你們的目標是誰?李涼?」
「不,是拉普拉斯,也就是你口中的『新世界』。」
「沒記錯的話,妖精把它叫做『卜卜』。」
「是的,它在漫長的生命中擁有過很多名字,而『拉普拉斯』是它對自己的稱呼。」
李成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你們來自未來?『新世界』是你們的敵人?」
「未來……好吧,你可以這麼理解,」神秘人嘆息,「拉普拉斯將我們困在了無限疊加的時間之矢中。」
「如果你們可以回到任意時間……嗯…事件中,為什麼不回到『新世界』剛被製造出來的時候,直接控制它或者……毀了它。」
「我們在無數『事件』中漫遊,尋找能使我們掙脫禁錮的關鍵變量,你所說的兩種改變我們早已嘗試,證實它們並不是關鍵變量。」
「毀了它……也不行?」
「它會以另一種方式誕生。」
「控制?」
「它會蠱惑操控它的生命,將之變成傀儡,」神秘人低沉道,「你還不明白嗎?當我們介入某個事件的同時,拉普拉斯也會介入另一個事件。」
「明白了,」李成樹笑了,「所以你們只是讓事情自然發生,觀察每一次的結果,尋找特殊的變量?」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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