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謫仙攬月(1/2)
滿城煙火,漫天群星,一人一劍,攬月入懷,離了天上,來了人間……
此情此景,言語說不明。
只伴隨那高邈仙音在耳邊迴蕩,不可追尋,不似在人間。
秦水兩岸久久無聲,只有眼前那一襲青衣攬月入懷,御劍飛天。
時而高坐雲端,於瑤池之中會各路仙友,談笑風生……
時而撥雲見霧,游蓬萊仙島,訪仙問道,自在逍遙……
時而高談闊論,遙望西方極樂世界,與佛陀說大乘……
……
這一刻,仿佛戲入了魂,化作了真。
眾人眼前,仿佛真的見到一位仙人與九天之上瑤池會友,蓬萊問道,西天說禪的場景。
更有唱詞超絕,如天音神曲,堪稱人間絕唱。
兩岸觀客無數,此刻皆是失神,腦袋空空,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愧是號稱謫仙臨塵的葉老闆!
燈火、煙花、群星……此時皆已失色,只有那一襲青衣飛天,與煙火中穿梭自如,不沾半點塵埃,仿佛哪怕天地之大,也可肆意來去,無可約束,朝游北海而暮蒼梧……
「好!」
久久沉寂後,一聲叫好如同驚雷炸開烏雲。
「好一個謫仙攬月!仙人臨塵!」
「目睹此景,三生有幸!」
「不愧是葉老闆的拿手好戲!」
……
秦水兩岸,江陵內外,徹底轟動,讚嘆、驚呼、長嘯……久久不停。
「此仙只應天上有,人生哪得幾回聞?」書卷氣女子蕭惜雪倚欄而望,柔聲念道。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彩船珠光寶氣,扈小娘望仙而嘆。
「只有這樣的謫仙人,才是我關月瑛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江湖兒女最豪情,女子俠客關月瑛卻是毫不掩飾。
「郎君天上人,妾身凡塵珠!鳳凰游四海,何處不棲梧?」任真真輕靠在彩船雕樑上,一時失聲、失神。
……
「好一個謫仙人!沒想到一個戲子竟有如此奇技?」
「御劍飛天,這世上真有神乎?仙乎?」
「真神仙中人也!如此奇人屈尊於下九流中,真是可惜!」
「高人不露相,遊戲紅塵,非是凡夫俗子可以揣測!」
……
還是那江陵城中的豪華酒樓上,八仙桌的華服男子卻一個個都豁然站起,不復之前的從容,而是憑欄踮腳遠望,生怕錯過了這一幕奇景。
「稱謫仙瑤宮難留!看盡天下何人可似他無憂……好一曲謫仙攬月,當真是天上仙音,人間絕響!」讀書人手持酒杯,遙敬那天空飛掠的青衣身影。
仙逍遙,人瀟灑,各自風流。
滿堂喝彩,眾生讚嘆。
其中卻夾雜著幾聲細微不和諧的疑問聲。
「我的郡主小姐哎,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剛才不是說這謫仙人是渣男嗎?」對於自家小姐的前後兩人,秀兒小丫鬟不解。
一向大咧咧人來瘋的花鈿少女如同犯了錯一般,縮了縮脖子,卻捨不得低頭不看那仍掠在空中的仙影,弱弱辯解道。
「沒辦法呀!實在太帥了呀!」
秀兒:「……」
……
不夜小城,煙火人間,讓人迷離其中。
在常人眼中,這是一個花花世界,光環陸離。
而在有的人眼中,這是一副畫,眼前皆是畫中人。
飛掠空中,青衣人俯身而望,身下人潮湧動,燈火通明,走馬觀花,如萬花筒般絢爛。
這樣的景色,令他也不禁心曠神怡。
但當聽到那風聲中傳來「謫仙人」的讚嘆聲,他嘴角卻又不由微微抽搐。
種田是不會種田的,讀書又不會,只能唱唱戲、裝裝仙的樣子……
沒錯!
他,葉長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晃,已是二十年!
至於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葉長生也不知道……
甚至從嬰兒降生後渾渾噩噩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才清楚這個世界的一些面目。
這裡有廟堂之高,王侯將相在朝堂,也有江湖之遠,俠客好漢嘯山林……
而更離奇的還有那層出不絕的神仙傳說,處處可聞,屢屢不絕。
但真要細究的時候,卻也無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來到這個世界,出路往往只有兩條,那就是窮文、富武!
可是葉長生這一世出身於貧農之家,與武無緣,「之乎者也」也是一竅不懂,更是在五歲的時候因為家境貧寒實在養不活他,所幸他長得頗為清秀,最後才被一個江湖闖蕩的戲班子給買了下來。
自此之後,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唱、念、做、打……
人後受罪,人前顯貴。
十年功成,一朝登台,葉長生立刻名滿戲台。
再加上他以前世記憶結合自身的唱戲功底自創出凌空虛渡的戲法之後,更是一步登天,江陵城百里之里無人不知「謫仙人」之名。
是的,根本沒有所謂的「謫仙人」,關鍵訣竅只在於他腰間與四肢纏上的由精鋼打造的堅絲而已。
誰能想到,這一世所謂「謫仙攬月」的仙跡顯聖都繫於一線之間,不過是前世平平無奇的吊鋼絲而已。
加上煙霧特效,就唬住了萬千雙眼睛,至今無人能識破,堪稱梨園絕技。
但葉長生,心裡苦啊!
成也「謫仙人」,敗也「謫仙人」!
他遠遠低估了這個世界對於仙的狂熱。
一個小小的戲法,竟能讓這些人如此瘋狂。
他現在越是受吹捧,一旦真相被揭穿,他就會摔得多慘。
心中掠過種種念頭,葉長生手下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一舉一式間,如仙人下凡塵,眼神動作,活靈活現,引來秦水兩岸陣陣叫彩,掀起一波又一波聲浪,久久不絕。
「諸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兄弟我稱戲法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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