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法不傳六耳(2/2)
看似只是剪紙成蝶,卻能指地生苗、剎那開花、開花結果等諸多變化。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不是障眼法和搬運術這麼簡單!
要知道,他有兩世記憶,結合梨園二十年苦功,技藝大成,早已是梨園戲魁,戲法大師。
能瞞得過他眼的,只有一個可能。
這根本不是什麼戲法,而是……
真正的法術!
剪紙成蝶,看似花里胡哨,沒有大用,遠不及謫仙攬月仙氣盎然,巧妙非凡。
但本質卻是天壤之別。
道再小,也是道!
術再大,也是術……
果然……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此世神話傳說層出,代代不絕,而且煞有其事,必有原因,他早有猜測。
但直到如今,才得到了證實。
此世真有超凡之力!
想到這,看著邋遢老頭戒備的模樣,葉長生笑了笑,拱手道。
「老前輩誤會了!我葉長生再是不堪,也不至於偷經盜義。我是想,九流歸廠,十流歸班。老前輩,單絲難成線,不如投身梨園,打個平伙,給我們戲班子添一筆油彩,也好過在外挨寒受凍,萬一不慎,絕技豈不失傳了?」
既然求法不得,那就退一步,結個善緣。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請了這尊真佛,就是與道緣接下因果。
有朝一日,否極泰來,他這假的謫仙未嘗不能變成真仙。
葉長生如此想著,但事情往往並不如人所料。
聽到他所說後,邋遢老頭先是眉露喜色,隨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目帶苦澀起來。
他鄭重放下茶盞,連連拱手致歉道:「多蒙葉老闆抬愛,實在抱歉!隔行如隔山,老漢我是個孤命人,不合群的,獨來獨往跑單幫慣了。再說奇門術法,有三弊五缺,晚年不祥。葉老闆宅心仁厚,謫仙一般的人物,未來前途無量,怎能被我這種油盡燈枯的孤命人給壞了氣數?」
老頭一再拒絕,透著濃濃的悲苦。
見他神色不像作假,顯然已經打定心思,葉長生瞬間心跌谷底。
秦水岸邊,喧囂聲不絕,戲台上唱詞依舊,但紅船這裡卻是沉默異常,氣氛詭異。
邋遢老頭坐立不安,雙手籠在袖中,隱隱有所動作,又是無奈又是忌憚。
葉長生仿若無覺,心中卻是暗嘆。
果然是……法統無價嗎?
若問世間什麼最貴,恐怕就是讓人超凡入聖的道法了,金錢無用,權勢枉然。
民間流傳,法不傳六耳。
奇門之人,最為講究有緣。
無緣者,哪怕富可敵國,權傾天下,也不得入此門。
有緣者,剛剛出生,就有高人上門,收為親傳弟子。
如今就是如此。
這邋遢老頭只是個懂得一門術法的江湖藝人,得自己厚待,如何拉攏,卻也不肯鬆口。
難道我就此與道無緣了?
重活一世,葉長生苦苦尋找,好不容易見到一線機會,卻也要可望不可得嗎?
他並不甘心,但見邋遢老頭兒戒備萬分的樣子,他不禁又轉念一想。
這老頭兒不願傳法也罷。
機緣不可強求。
求法沒有成功,但也有大收穫。
知道了真法的確存在,只要耐心尋找,就不信我葉長生有朝一日不能踏入奇門。
二十年梨園苦練都熬過來了,還怕這小小挫折嗎?
強奪?
他葉長生還沒有這麼下作。
想到這,他朝邋遢老頭微微而笑,「既然老前輩不願,我葉長生也不願強求。好,老前輩,人各有志。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說罷,他緩緩起身,送老頭兒離開。
邋遢老頭頓時動容,慌忙站起身來,似乎沒想到自己能這麼輕易過關,連忙道:「多謝葉老闆開茶錢。修行人,因果分明!」
說罷,他右手中指蜷縮攥住小指頭結出一個不明真意的手印,鄭重一禮。
「不敢當!晚輩不過是凡俗中人,當不得修行人的大禮,老前輩,後會有期!」葉長生眼睛微縮,連忙避開此禮,隨後徑直轉身,竟是絲毫也不留戀,走了。
邋遢老頭仍站在原地,面色一瞬間變化萬千,突然大喊道:「慢著!」
葉長生步伐一停,回身詫異道:「老前輩,又有何事?」
「葉老闆,你可真是謫仙人啊!見法又舍法,魄力驚人,能屈尊如此厚待老漢我一個下九流!」邋遢老頭嘆服道,「先是以紋銀相贈,又以名茶相請,老漢我也不是不知報答的人。只是門中真法概不外傳,但我老漢我這裡另有他術,不知道葉老闆願不願意試一試?」
「哦?請說!」見事有轉機,葉長生追問一聲。
二人重新在桌前相對坐下。
「好叫葉老闆知道!」邋遢老頭斟酌了一下字眼,這才緩緩開口道:「修行一門,貴在一個緣字。
有緣者,唾手可得。無緣者,莫入此門。
而緣之一字,最為縹緲!往往人一生費盡家財,耗費一生,也難窺探一絲蹤跡。
但人有輪迴轉世。一世無緣,不可能世世無緣。
若有一術,能讓人於夢中窺見胎中之謎的一些片段,前世、前前世,前前世……追溯數世,說不定能尋到往世遇到的一些道蹤仙緣!
這就是夢中尋道之法!」
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家當中取出一個烏黢麻黑的包裹,放到了葉長生面前,伸手一指。
「葉老闆,請看!」
葉長生低頭一看,包裹打開,裡面竟是露出一個髒兮兮的枕頭。
青瓷打造,兩端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