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既方位,我既吉凶(2/2)
適才在山下攔路的年長師兄,躬身立在門口,點頭道:
「已經被弟子勸說離開。」
左邊的陰鷙青年面露狠色,冷笑道:
「偏要在這時候攪局。那梅落安是江左梅家的子弟,指不定看出什麼端倪,恐怕會壞事。」
他抬手往脖子上一抹,顯然是動了殺心。
「他是六皇子的首席幕僚,很受看重……」
年長師兄遲疑道。
「無非就是條喪家野狗,如今託庇朝廷,變成了家犬,又有什麼可擔心。六皇子固然位高權重,可比起八皇子殿下,差得不止一籌。」
陰鷙青年不屑說道。
「人家給六皇子辦事是家犬,你是什麼?為父是什麼?鼎王門是什麼?」
錦繡華服的老者忽地發怒,寬厚的大手猛地收緊,兩枚分量頗重的鐵膽受到擠壓,發出「咔嚓」聲音。
不過片刻就化為齏粉!
「爹,瞧你說的,咱們跟梅落安能一樣麼?」
陰鷙青年縮了縮脖子,氣焰頓時熄滅下去,討好著笑道。
「有何不同?鼎王門在樂安府立足紮根,呼風喚雨,靠得是什麼?醫術?煉丹?錯!是背後有個八皇子當靠山,所以什麼百花谷、懸壺派才鬥不過咱們,都被你我抄家滅門!」
老者怒氣沖沖,一雙眼睛爆綻精光,好似在宣洩著心裡頭積壓已久的情緒。
「別以為自個兒穿金戴玉,前呼後擁,平常跟那些王孫公子,侯府貴人花天酒地,就真的成了人上人!人家敬你三分,敬的是八皇子的面子,朝廷的威嚴。」
「記住了!咱們就是殿下養的狗!平時不使喚,好吃好喝餵著,一旦到了用你的時候,就得乖乖聽話,讓你咬誰!就要咬誰!」
陰鷙青年瑟縮著不敢出聲,他從未見過父親這副可怕的模樣,簡直像是要吃人。
立在門口的年長師兄心中惻然,明白師尊怒從何來。
這些天來,屏風山四座山頭他都走遍。
早已在各處,埋下許多器物。
互相勾連,牽動氣機。
儘管並不精通風水玄理,可年長師兄也猜得出來。
這是在布局。
「爹,這一次八皇子興師動眾,暗地裡運了那麼多東西過來,究竟是為了哪一路人馬?」
等到父親消氣,陰鷙青年堆著笑問道。
貴為鼎王門之首,是一府刺史座上賓的華服老者,臉色陰沉如水,反問道:
「魔師下山,幾日前剛進了樂安府地界。我昨晚收到的玄鐵令,天命宮主親至屏風山,現在知道咱們要咬誰了?」
這下子輪到陰鷙青年呆若木雞,他幾乎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或者父親說錯。
鼎王門家大業大是沒錯,但比起橫壓大盛的天命宮,那就是一條蝦米小魚撞上鯨吞四海的巨獸。
莫說相提並論,終生都未必會有交集。
「八皇子殿下發了失心瘋?!」
陰鷙青年勃然色變,顧不得地位尊卑,連忙說道:
「這事兒,咱們不能做啊!爹!那可是七重天的絕頂宗師!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鼎王門!」
華服老者冷哼道:
「不聽話的家犬遲早要被主子打死,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真是白養了一個廢物!」
陰鷙青年面若死灰,僅是聽到魔師之名,他就嚇得魂不附體,恨不得當場下山,只當這樁事沒發生過。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魔師手段是高,可跟她鬥法的另有其人。」
「方圓五百里都下了伏龍樁、降魔釘,攏共六萬四千三百零九根,積年的魔頭都要被度化。」
「七重天的宗師,怎麼著也得磨掉一層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