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羅馬後繼有人(2/2)
內帑不肯出的兩萬五千銀幣,是恩賞。
按照密州、寧波、松江、漳州市舶司的慣例,這筆錢的確是內帑一直支付,因為是軍隊恩賞。
但是林繡卻認為不應如此,軍隊的確是陛下的軍隊,但是朝廷命官履職,朝廷辦事,卻要動用陛下私庫,著實是有些過分。
若是戰時,陛下動兵,陛下出錢也就算了,這並不是戰時,也要陛下出錢,林繡對此已經不滿很久了,借著這件事便卡住了這兩萬五千銀幣。
朱祁鈺聽懂了事情的緣由,笑意盎然的說道:「林大璫,今日回去之後,一切循舊例便是。」
林繡聞言,還是梗著脖子說道:「陛下!這幾大市舶司水師恩賞,一年靡費逾三十萬銀幣,這錢就一直單獨由陛下私庫支取,臣以為不妥!」
「都是為大明辦事,憑什麼陛下內帑掏錢,國帑就一毛不拔,這都四年了,過一百萬銀幣耗費,臣請陛下三思。」
這是一筆極其昂貴的支出,僅次於京營每年近兩百萬銀幣的支出。
「那內帑不出錢,內帑出糧草軍備土地嗎?」朱祁鈺笑著反問道。
林繡也是想給朱祁鈺省錢。
水師的供養制和京營的供養制差不多,大明京軍的軍餉分為幾部分,朝廷承擔了糧草、軍備和供京營親眷耕種的土地等,而朱祁鈺承擔餉銀、恩賞,這是京師之戰後,朱祁鈺立下的規矩。
朱祁鈺看著林繡說道:「這次調動三千軍的糧草以及一應船隻、火藥、箭矢、長短兵,不是國帑出了嗎?」
「好了,循舊例便是。」
「臣領旨。」林繡仍然有些不甘,但最終還是俯首領命。
國帑每年僅僅鑄幣稅就足夠支付京軍和水師的軍餉了,而且還有很大的結餘,陛下的確是生財有道,但是這錢會隨著市舶司的數量、規模不斷擴大而擴大,林繡也是想要為皇帝勒緊錢袋子。
王祜聽聞大喜,洋洋得意的看了林繡一眼,便恭恭敬敬站直了身子,可是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止不住。
這次內帑國帑的吵鬧,以國帑全勝告終。
「計省名下會多一個反貪廳,計省的審計工作會加重,你們的人才儲備夠用嗎?」朱祁鈺說起了正事。
反貪廳會伴隨著大量的審計工作,計省的工作量會成倍的增加,尤其是大明銀莊下轄的寶源局納儲投資,利柄的不斷完善,大明的審計監察也到了必須要完善的地步。
「不夠。」林繡搖頭說道,計省所用的審計會計加班很嚴重,但是隨著大明財經事務的不斷完善,審計的壓力越來越大,人才需求越來越旺盛。
王祜也是一臉為難的說道:「陛下,不夠用。」
朱祁鈺敲著桌子,計省的審計人員大多數都是吸納的帳房先生,他想了想說道:「跟吳敬溝通下,稟生、太學生、舉人、翰林們擇優選用。」
「講武堂、講義堂、講醫堂,再加一個講計堂吧,額定五百,林大璫和王郎中負責講授內容,培養人才,招攬人才,除賤籍不招,不問出身。」
朱祁鈺稍微解釋了下賤籍的種類,大多數都是案犯家眷和各種奴僕,尤其是各種販奴團販賣的而番夷,大約等同於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和黑戶、偷渡客。
孔子的確說過有教無類,但基於大隆興寺改建的講武堂、講醫、講義、講計對口的是大明庶弁將、醫倌、掌令官和審計吏員,朱祁鈺當然不允許政審不通過的人入堂。
「臣等領旨。」王祜和林繡俯首領旨,但是卻沒有告退,而是等待著陛下的決定。
朱祁鈺都說完了,這兩位還不告退,他稍微思忖下,無奈的說道:「循舊例!這筆錢還是內帑國帑對半出!走吧,一些金銀屙肚之物,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是國帑和內帑的底色,沒有朱祁鈺的明令,他們還得吵架。
講武、講義、講醫、海事堂組建,都是朱祁鈺和國帑對半,當初馬歡拿著六萬銀幣內帑承兌匯票組建海事堂,又拿到了國帑的承兌匯票。
「臣等告退。」林繡和王祜這才俯首告退。
大隆興寺為基礎改建的諸多學堂正在分科治學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朱祁鈺對分科治學的成果是非常滿意的。
分科治學是科學的基礎,度數旁通也是科學的基礎,格物致知也是科學的基礎。
朱祁鈺致力於建設和推動大明科學歷程,已經初步取得了部分的成效,是朱祁鈺這個群龍之首和大明群龍共同成果。
朱祁鈺心情不錯,哼著小曲,溜溜達達的去了巾幗堂,先是偷偷聽了一節唐雲燕的課,唐雲燕的父親唐興是個閒不住的人,唐雲燕也是身手矯捷,三十步內,三矢皆中靶心,引得一片叫好。
杭賢妃帶著一眾女子學習女紅,倒是其樂融融,朱祁鈺前幾日還得了一枚香囊,是杭賢妃親手縫製。
今日冉思娘在解刳院坐班,朱祁鈺在巾幗堂並沒有看到冉思娘的身影,但是看到了講醫堂的女官在講解《預防與衛生簡易方》。
埃萊娜在通事堂上課,講解羅馬文化和拉丁字母,埃萊娜這個小精靈的漢學已經極好了,至少授課沒有任何的問題。
陳婉娘是巾幗堂的音樂老師,專門負責教授各種樂器和唱段,吹拉彈唱是陳婉娘的特長。
朱祁鈺轉了半天,沒看到李惜兒的身影。
李惜兒,是當初和唐雲燕一起通過禮部選秀入宮,李惜兒的父親也是京師之戰的參戰人員,膝蓋中了一箭,無法繼續從軍,轉任了五城兵馬司,李惜兒入宮後李惜兒的父親不再視事,頤養天年。
李惜兒是正經的後宮嬪妃,而後被封為了李淑妃,李惜兒的存在感很低,朱祁鈺也很少見到她。
「李惜兒去哪了?」朱祁鈺向著巾幗堂的朝鳳閣而去,那是汪皇后這位巾幗堂山長坐班的地方。
興安趕忙說道:「李淑妃賢德侍候汪皇后,在巾幗堂擔任祭酒。」
朱祁鈺這才瞭然,走進了朝鳳閣,早有通稟,汪皇后和李惜兒等候行禮。
「陛下,埃萊娜有了身孕。」汪皇后見禮之後,就是報喜。
這兩年宮裡一直未曾有子嗣誕下,汪皇后頗為憂心,這埃萊娜終於有了身孕,可謂是喜上加喜。
羅馬後繼有人,按照羅馬繼承法,埃萊娜誕下的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有繼承權。
羅馬的閃電歸來已經具備了最基礎的條件。
「好,泰安宮人人恩賞!」朱祁鈺心情本就不錯,這可謂是喜上加喜。
朱祁鈺伸了個懶腰,頗為輕鬆的說道:「告訴尼古勞茲了嗎?埃萊娜對孩子出生後的洗禮之事,有沒有什麼想法?」
大明的禮法和東羅的禮法,必然有所不同,是遵循大明禮法還是東羅禮法,要埃萊娜這麼母親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