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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老虎不發威,就會有人把老虎當病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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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聰慧,二皇子是嫡子,陛下更喜歡大皇子連皇后都清楚,最後陛下還是立了二皇子為太子。」

「陛下本就是庶出,而且一直住在宮外,陛下本不在乎嫡庶之別,為了安撫朝臣,為了讓後宅安寧,陛下立了太子。」

「這是第四件。」

「說來說去,目的就是破壞和議,把水攪渾,渾水摸魚。」

胡濙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于謙不在的這段時間,這幫不安分的臣子干出來的這些事,別人看不明白,看似毫無關聯,胡濙卻是看的一清二楚,統統指向了一處。

胡濙對他們的手段再了解不過,本來胡濙都打算親自下水,把這群人全都揪出來,可是陛下那麼一嚇,弄的胡濙不能有大動作。

于謙思忖了片刻說道:「你那個法子是法子嗎?為了一群蛀蟲,把自己給搭進去,你倒是樂意,陛下還不答應呢。」

胡濙卻滿不在乎的說道:「我這個歲數了,還能幹幾年?搭進去就搭進去唄,本就沒什麼名望可言。」

于謙伸手打斷了胡濙的說辭,頗為認真的說道:「不不不,胡尚書你可是想歪了,胡尚書久在京師,京師首善之地,各種醫館無數,可是京師之外呢?」

「胡尚書那本《衛生與簡易方》在軍中和各農莊頗受追捧,生民豈止數萬之數?還有人給胡尚書立生人祠。」

「這可是大功德,陛下要真把你兌出去,陛下才是犯糊塗了。」

胡濙滿是懷疑的說道:「一本醫書罷了,有那麼重要?還生人祠,是我老糊塗了,還是于少保老糊塗了?」

于謙想了想說道:「我這麼跟你說吧,對於各個衛所、農莊而言,衛生預防與簡易方,不可不讀。」

「若是不信,哪天犒賞的時候,胡尚書到軍營里看看,是不是軍戶家中皆有此書。」

「太子的事兒,估計陛下自己有決斷,陛下不想做的事兒,沒人能勉強,這太子之位久懸也不是個事兒,陛下也是順水推舟。」

「但是其他事兒,那我這個百官執牛耳者,就的管一管了。」

「這大明,是陛下的大明!」

「一群混帳東西!正事看不見他們出謀劃策,搞這些彎彎繞繞,倒是一個比一個精明。」

胡濙和于謙又閒聊了幾句,才互相拜別。

胡濙回到了自己的小閣樓,把那本增補過的衛生簡易方拿出來看了許久才放下,自言自語的說道:「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醫書而已,一塊奇功牌足矣,還生人祠?這于少保也在唬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息繭房,胡濙也是如此,他訪遍名山大川,尋得良藥秘方簡易藥方,最主要的提出了衛生防疾的概念來,在他看來可能平常,因為他這麼些年,他早就把這些當做了常識。

可是對於尚處於蒙昧,信奉巫蠱的大明鄉野地區,他這本不是很厚重的小冊子,就是無價之寶。

胡濙合上了醫書,確信的說道:「確實沒什麼特別的。」

于謙回到了家中,鋪開了奏疏,醞釀了許久,才準備動筆書寫,可是他還沒動筆,門房就急匆匆的拿著份帖子跑了進來。

「混帳!」于謙將帖子用力的拍在桌上,憤怒無比的說道:「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解刳院好久沒送人過去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非要割下來秤下!」

「好,如你所願!」

于謙雖然是個謙謙君子,他也從來不要求別人跟他一樣忠君體國,嚴於律己、寬以待人,是于謙的座右銘,他一生也是如此踐行。

于謙從來不是個沒手段的人,沒手段能在先後得罪朝中權臣楊士奇、王振等人的情況下,一路走到京師,並且主持京師之戰?

于謙這幾年一直修身養性,很少動氣,那是因為他自己本人品階特殊,這頭是新晉的世侯,是武勛,那頭是大明少保,是文官執牛耳者,百官之首。

他不攬權,是因為權柄實在是太大了,再攬權,皇帝即便是不猜忌,也不符合他忠君體國的秉性。

但是老虎不發威,有些人真的拎不清自己的斤兩了。

次日的清晨一大早,于謙就到了講武堂的聚賢閣,和朱祁鈺前後腳到,朱祁鈺一看于謙的臉色,趕緊把于謙請了進去。

「臣于謙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于謙十分周全的行禮。

「這誰呀,一大早把于少保氣成這樣,興安,快去沏壺好茶,給于少保消消氣。」朱祁鈺把于謙請到了聚賢閣之內,示意興安趕緊去泡茶。

于謙將那封帖子遞給了興安,十分鄭重的說道:「陛下,臣請旨,三日為期,臣定當將這幕後之人查出來,給把陛下一個交待。」

朱祁鈺打開,看了兩眼說道:「于少保何必生這麼大的氣,朕昨夜也知道了這件事,也讓盧忠去調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消消氣,為這等人氣壞了身子,不至於。」

大明的農莊最近興起了一股巫蠱之風,這就是于謙如此生氣的原因。

冬春交際之事,倒春寒的日子裡,本就多疫病,有些人借著巫蠱之名,大肆販售神符散,號稱喝下了符水,疫病皆消。

四威團營指揮使朱儀聽聞此事,帶著人抄了不少的神符散,並且付之一炬,狠狠的殺了這巫蠱之風。

朱儀的父親朱勇,因為土木堡戰敗,成國公爵位被罷黜,朱儀以恩蔭入講武堂,屢立戰功。

但是畢竟朱儀他爹朱勇土木堡戰敗,朱儀無爵位在身,這抄燒了一大批的神符散,就被御史給彈劾。

朱儀被御史彈劾縱馬搶掠民財,被大理寺收監,巫蠱之風兜售神符散之事再起。

朱祁鈺也是昨夜得知此事。

于謙余怒未消的說道:「這農莊法才七年,這百姓好不容易有了點餘糧,這家家戶戶終於有了孩子的哭聲,這就被他們給盯上了!真是該死!抓到這些人就該送解刳院去!」

朱祁鈺看著于謙怒氣衝天的模樣,笑著說道:「當初朕設這解刳院的時候,于少保可是勸朕要施仁政,這就用上了?」

「朱儀昨天已經出了大理寺,他本身就是帶兵巡按,至於縱馬劫掠民財,更是無稽之談。」

「盧忠也去調查了,于少保消消氣,朕不會讓這種事過夜再處置的。」

于謙搖了搖頭說道:「盧忠一個人不夠,還是臣來督辦吧。」

「陛下受了那麼多委屈,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話哪裡起頭,朕怎麼就受委屈了?」朱祁鈺一愣,他可沒覺得自己受了什麼委屈。

朱祁鈺稍微想了想,頗為鄭重的說道:「于少保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交給于少保督辦!」

朱祁鈺長在紅旗下,對千年以來的君君臣臣這一套,還是不太適應,他認為不委屈,可不代表朝臣認為他不委屈。

君辱臣死,是君君臣臣這一套帝制政治體系中的一個旁支末梢,于謙如此怒氣衝天,原因就是這四個字。

于謙以三日為期,找到那個幕後之人,送進解刳院給陛下出出氣。

陛下心氣兒順了,大明的路才能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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