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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海外市舶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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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俯首說道:「陛下所言在理,的確如此。」

「海外市舶司不是平地起高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千年聚氣。」

「陛下在海外市舶司行鈔法,這海外市舶司的內臣提督、五城兵馬司都尉、寶鈔局主事,就是再能幹,不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嗎?」

「陛下,王化的不同階段,也應該以不同的羈縻為主。」

「在海外市舶司初建之時,應當以軍事羈縻為主,逐步增強經濟羈縻、政治羈縻、文化羈縻,徐徐圖之。」

于謙並不反對陛下的四大羈縻法對海外市舶司的控制,甚至頗為贊同陛下,大明又不是做慈善的,大明設立海外市舶司是謀求大明國家安全和國富民強。

于謙只是在繞著圈提醒陛下,飯要一口一口吃。

朱祁鈺思考了許久說道:「有理。」

這類的討論還有很多,興安也是見多了陛下和于謙吵架,不以為意。

吵吵鬧鬧的才好,若是左一句聖明,右一句陛下說得對,那大明才會出大問題。

理,越辯越明。

朱祁鈺和于謙關於海外市舶司的諸多事宜進行了一番友好和平和的討論之後,確定了初步的章程,隨後會發完各大市舶司從內臣提督、寶源寶鈔局主事、五城兵馬司都尉收集意見,最終定策。

「松江府的盤子越來越大了。」朱祁鈺點了點松江府的位置說道。

松江府的地理位置實在是太好了。

內有長江水路通衢內地九省貨物,溝通大明大半疆域,往來漕船日夜不休,外至琉球倭國朝鮮雞籠,只要關乎於海貿,無論是進還是出,都要途徑松江府。

松江府市舶司設立至今不過四年,年貢已經超過了密州、寧波、漳州、廣州市舶司的總和的七倍。

朱祁鈺用力的點了點廣州市舶司的地方說道:「朕本打算讓王翱去兩廣任兩廣總督,總辦廣州市舶司事物,松江府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取得了今日的成就和發展速度,而另外一處,珠江口的廣州市舶司理應不遑多讓。」

有大河必有良港,長江三角洲經濟圈已經成為了大明經濟騰飛的一駕馬車,而朱祁鈺希望珠江三角洲成為大明經濟的另外一架馬車。

因為廣州市舶司,直面南洋,海納百川,和松江府一樣,在地理環境上,得天獨厚。

「吏部天官王尚書精力不濟,吏部部事都壓在王翱的身上,還是別讓王翱去了。」于謙反對派出王翱,因為王翱要掌管吏部事。

大明依舊是皇帝決策、六部部議具體事物的政治格局,並沒有本質的改變,在于謙看來,朝局的穩定,決定了大明的穩定。

戶部張鳳和沈翼在金濂走後,爭奪戶部尚書之位鬧出了多少的風波?兵部左侍郎江淵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上上下下數次。

這吏部王翱無論是德行、名望還是能力上,都滿足了吏部尚書的需要,這要是再派出去,吏部還得一頓折騰。

吏部掌管考成法考成天下百官,王翱本人還是反腐抓貪的第一負責人,四川戥頭案,也是王翱在做,王翱這幾年,都不能出京巡撫。

「那讓誰去?」朱祁鈺頗為無奈看著堪輿圖上的廣州市舶司。

于謙思來想去,想到了一個人,俯首說道:「不如讓陳汝言去?還有定西候蔣琬可擔任市舶司都尉,如此文武二臣,臣以為廣州市舶司諸事可定。」

「陳愛卿?那就他了。」朱祁鈺頗為認同的點頭。

陳汝言,前任兵部尚書,現任文淵閣大學士,能力稍遜色於現在的兵部尚書江淵,在和江淵爭奪兵部尚書的時候,主動讓賢給了江淵。

從古到今,能夠主動讓賢的有幾個?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陳汝言在國家多事之秋,朱祁鈺親征南下平叛的危急時刻,能夠主動讓賢,國事為先,彌足珍貴,德行上和名望上毫無疑問是佼佼者。

自從陳汝言讓賢之後,朱祁鈺提及此人都是以陳愛卿稱呼。

在扈從朱祁鈺南下平叛的時候,陳汝言的數次諫言都條理分明,大利大明。

在能力上,陳汝言也就是當不了兵部尚書而已,在文淵閣做事,那也是井井有條。

定西候蔣琬,在徐州城頭為了攻破徐州城,身負重傷,休養了一年才算是痊癒,又在講武堂學習了一年。

國事繁重,朱祁鈺和于謙商議了好久。

朱祁鈺頗為擔憂的說道:「松江府競奢之風已見端倪,生活奢靡。」

于謙知道陛下在擔心什麼,自從陛下登基之後,都在擔憂大明的風氣問題。

大明尚奢、競奢的靡靡之風,陛下和胡尚書討論過很多次,在南衙極甚,而松江府作為一個商貨往來密集,發展迅速的地方,競奢之風已經稍顯端倪,稍有不慎,這松江府就很容易帶領南衙諸府,一路俯衝,變成大明道德窪地。

朱祁鈺非常擔心,松江府變成愛丁堡。

于謙認真思考了許久說道:「陛下,還是得南巡。」

從即將對水師擴軍的軍事角度、從一日三變萬象更新的經濟角度、從政治重心的角度、從文化風氣的角度,陛下必須南巡,親自解決這些問題。

「果然還是得南巡。」朱祁鈺拿著桌上費亦應的奏疏說道:「至於費亦應,放了吧。」

朱祁鈺最後決定放掉費亦應。

費亦應是個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而且費亦應並沒有搞債權次貸,只是在做股權交易買賣,尤其是在朱祁鈺決定對海上擴張側進行側重之後,更沒有管著的道理了。

「陛下放過了費亦應,魏國公徐承宗不可能放過他的,這商總的位子,估計做不得了。」于謙對大明勛貴做事風格非常了解,無論費亦應有沒有得罪陛下,最終費亦應都得從這商總的位置上下來。

朱祁鈺對費亦應的下場並不關心,看著興安問道:「皇叔到大寧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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