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以泰安宮為準的標準時(2/2)
興安是司禮監提督太監,他叫過來一個司禮監的秉筆太監,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了秉筆太監說道:「陛下問大明能不能造出來這等物件。」
「你拿著圖紙去工部和欽天監問問,這個十丈高的六分儀,用多久能造好。」
秉筆太監想了想問道:「陛下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興安十分確定的說道。
第三日的清晨,朱祁鈺起床準備操閱京營之後,興安趕忙說道:「陛下,造好了,那個十丈高的六分儀。」
朱祁鈺準備去講武堂坐班,聽到已經造好了,眨了眨眼說道:「這麼快嗎?」
「已經很慢了。」興安俯首說道。
兀魯伯為了這台六分儀,把王位都給丟了,他兒子反對兀魯伯的統治,最先做的就是掀起宗教保守勢力對兀魯伯這個異端的反對。
兀魯伯造這台六分儀跌跌撞撞用了十幾年的功夫,這大明用了三天時間就建成了?
大明速度。
大明皇帝的權勢極大。
朱祁鈺在做了監國之後,眾多大臣第一件事就是把正統年間封的國師楊禪師,給扔到迤北感化瓦剌人去了。
朱祁鈺隨口一說,兀魯伯拼了了大半輩子的事兒,大明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做好了。
「去看看。」朱祁鈺向著東城貢院的觀象台而去。
欽天監許敦朝服等在了門前,這是欽天監少數不多,能在陛下面前露臉的機會,許敦要把握住。
許敦帶著六十名天文生,恭敬的等在門前,看到緹騎開道之後,立刻恭敬的行禮。
上一位欽天監監正彭德清人都嚇死了,但還是被拖到了斬刑台上,被剁了腦袋。
許敦是極為恭敬的。
「平身吧。」朱祁鈺翻身下馬,示意許敦及所有天文生平身,走進了觀象台。
朱祁鈺看到了那個高約十丈的六分儀,和圖紙分毫不差,而且還多了一個烏玻璃遮光片,防止觀察太陽位置的時候,傷到眼睛。
許敦小心翼翼的匯報了一下他們的進度,之所以用了三天時間,主要是測算撒馬爾罕和京師天文的種種不同。
建造六分儀,不是說建好了,糊弄皇帝就行,他們要對兀魯伯的天文成就進行全面復檢,確定其真才敢上報。
所以才耽誤了三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兀魯伯的歲差和地軸傾角是正確的?」朱祁鈺拿著欽天監許敦的奏疏問道。
許敦頗為有些激動的說道:「是的,陛下!」
「雖然這很難想像,但是我們腳下的確是個球!而且地軸還是歪的。」
「李巡撫在密州市舶司的時候,說天氣好的時候,遠來的船舶先看到了桅杆,再看到船身,李巡撫猜測地面是有弧度的。」
「我們驗證了這個說法,它解開了我們很多的疑惑!」
許敦頗為激動,但是陛下似乎對腳下是個球,並不是很意外。
「哦,那真是太讓人驚訝了。」朱祁鈺將那些奏疏放好,遞給了興安說道:「送講武堂,朕回頭再看看。」
許敦能感受到陛下的那種不在意,陛下的問題是兀魯伯的計算結果是否正確,而不是詢問地軸是否存在。
這讓許敦十分的迷茫,陛下接受這種新的理念,速度實在是太快些吧,他準備了很多的論據說服陛下,地球真的是個球,這個確鑿的證明,讓他興奮了好幾天!
但是準備的那些理由都白準備了,因為陛下好像一早就知道,腳下的大地是個球了。
許敦趕忙俯首說道:「陛下,臣斗膽僭越,得去泰安宮泰安殿外,等到正午時候,確定一下時間。」
許敦有些語塞,臉色漲紅,他不知道如何精準表達自己的意思,他大聲的說道:「陛下,臣雖然說不明白,但是這真的很重要,這涉及到了許多,甚至涉及到了寰宇通志的修撰。」
但是以泰安宮正午時分再次確定時間,這是禮法。
許敦繼續說道:「陛下臣請以泰安宮時間為準,測定天下里差,如果用地方時間去記錄會有所不便,也會複雜,時日一久,就會出錯,臣…」
朱祁鈺聽了半天終於聽明白了許敦的意思,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標準時?」
許敦忙不迭的點頭說道:「對!對!對!標準時。」
「應有之義。」朱祁鈺點頭說道:「哪天天氣好了,去泰安宮測算一下吧,確定下來,就確定天下經緯吧。」
這是量度斗斛的範疇之內,也是禮法。
大明以皇帝為中心,自然是皇帝住在哪裡,就以哪裡為準。
朱祁鈺站起身來說道:「希望陳循編纂好了寰宇通志,不是過去那種模模糊糊的堪輿圖。」
球面幾何,是兀魯伯的另外一個成就,如果再給兀魯伯一些時間,他或許可以驗算更多的東西。
比如地面的一經度到底有多遠。
這在大明不是問題,大明幅員遼闊,一旦皇帝相信了大地十個球,確定同一緯度並不困難,確定一經度的距離也不困難。
這對繪製堪輿圖有很大的幫助。
朱祁鈺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忽然開口問道:「有什麼成果可以給李賓言、貝琳他們發一份,對了,這個六分儀花了多少錢?」
「不到兩百兩銀子。」許敦趕忙俯首說道。
朱祁鈺不在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哦,倒是不貴,就叫他兀魯伯六分儀吧,紀念下這位好人兀魯伯。」
許敦俯首領命。
朱祁鈺拍馬離開了欽天監,向著講武堂而去。
他到了聚賢閣,就看到了王直等在聚賢閣內。
「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王直俯首行禮。
朱祁鈺笑著說道:「安,坐。」
上次胡濙上聚賢閣二樓的時候,在樓梯的拐角停頓了一下,興安說了這件事,朱祁鈺就把御書房和諸多會議室搬到了一樓。
「王尚書,風憲言官的確還在彈劾,王尚書若是覺得力有未逮,想要致仕,朕可以准許。」朱祁鈺頗為鄭重的說道。
他其實有點低估了風憲言官的火力,王直被架在了火架上,烤的外焦里嫩。
「左右不過是幾句閒言碎語罷了,倒是無礙,陛下,臣是來說萬言書的事兒。」王直對彈劾並不在意。
彈就彈唄,又不掉肉。
「你是說漲俸祿嗎?」朱祁鈺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