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飛梭(2/2)
「織布機,得益於石景廠鋼鐵司搗鼓出了簧鋼,朕之前的一個想法,終於可以實現了。」朱祁鈺解釋道。
他總是有很多的奇思妙想,大明的朝臣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朱祁鈺的奇思妙想,從來不是無用之物。
他放下了手中的鉛筆尺規,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個物體,有上下、前後、左右六個面,取三作畫,可以客觀的描述這個物體的模樣。
朱祁鈺的這種畫法是三視圖。
他笑著說道:「這東西叫做飛梭,有輪,放在導軌上,導軌的兩頭有彈簧,這邊是沉欄。」
「只要一拉這兩根線,這飛梭就像是小耗子一樣,從這頭跑到那頭,完成本來梭子要做的事。」
大明的織機有兩種,一種是闊面織布機,需要一個人織布,另外一個人穿梭。
另外一種是窄面的織布機,這種織布機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使用,但是織的布料有點窄。
而朱祁鈺的飛梭,就是用在闊面織布機上,現在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了。
飛梭的主要難點,不是輪子,而是簧鋼。
可以用普通的鋼材,隨便卷一卷,也能用,但是能用幾天?
簧鋼要經久耐用才可以。
朱祁鈺早就瞄上了紡織,但是沒有簧鋼,沒有基礎材料的突破,根本不可能造出飛梭。
「哦?」汪皇后拿起了飛梭織布機的設計圖,看了許久說道:「有意思,這樣一來,可以省一半的人工。」
朱祁鈺的鼻尖有些輕香,顯然汪皇后是沐浴之後才來的,那是澡豆散發出的香氣。
汪皇后的頭髮依舊有些潮氣,這已經是深夜了,所以也就沒有挽髮髻,如同瀑布一樣,隨意的披在了肩後。
即便是不施粉黛,在明亮的輝光之下,汪皇后的臉頰也是熠熠生輝,吹彈可破。
朱祁鈺盯著汪皇后看的時候,一抹紅暈悄然從她的天鵝頸蔓延到了耳後。
「夫君,看什麼呢?」汪皇后自然注意到了朱祁鈺的目光,呢喃的問道。
朱祁鈺的手立刻開始不老實起來,笑著說道:「看美人。」
「都老夫老妻了,居然還如此羞澀,看兩眼就臉紅了。」
汪皇后身子一軟,坐到了朱祁鈺的懷裡,看著圖上的飛梭說道:「別鬧,讓臣妾好好看看這梭子。」
「朕也有把飛梭,給娘子瞧瞧。」朱祁鈺手一直不怎麼老實。
「梭子?」汪皇后愣了愣神,隨即滿臉的羞紅,暗暗啐了一口說道:「污言穢語。」
「呀!去裡屋,這是御書房。」汪皇后臉色漲紅。
朱祁鈺抱起了汪皇后笑著說道:「走咧!」
飛梭總體來說是在做往復運動,而且因為簧鋼的優質,可以長時間的往復,經久耐用。
雲雨皆歇,汪皇后靠在朱祁鈺的臂彎里,眼神有些落寞的說道:「這都好幾年了,肚子一直不見再鼓起來。」
「多試幾次就是了。」朱祁鈺笑著說道。
汪皇后驚呼一聲:「還來?」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次日的清晨,朱祁鈺罕見的起晚了半個時辰,早飯吃的匆匆,就去了紅螺廠。
紅螺廠是木工,主要負責製造軋車、紡車、彈棉弓、花樓機、織機等物。
朱祁鈺將自己的設計的圖和紅螺廠的工匠們,細細商量了許久,讓他們不要局限於圖紙,而是奔著實用為主。
三天後,第一台飛梭織布機,就做好了,很快這台飛梭織布機,就被拆的七零八落。
不幾日第二台、第三台,一直到第七台,一台能用的飛梭織布機便做成了。
它本身並不麻煩,主要是調整飛梭和闊面織布機的寬度。
朱祁鈺非常滿意,松江織造局的織機,將全都是飛梭織布機。
而經過了數日的統籌安排,從石景廠到煤市口,從德勝門到明皇陵的公路,終於開始破土動工。
在京師開始施工的時候,李燧向著南衙而去,柯潛順著羅馬使者來時的路,向陝西行都司而去。
而徐有貞已經趕到了遵義府,見到了在遵義府衙門,見到了襄王朱瞻墡。
朱瞻墡此時居然有幾分瘦弱,大病初癒,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格外的好。
「見過襄王。」徐有貞行禮。
朱瞻墡笑著說道:「無須多禮,徐御史一路車馬勞頓,暫緩幾日,今日設宴,為徐御史接風洗塵。」
「這日盼夜盼。終於把徐御史給盼來了。」
烏江的航道疏通對眼下貴州極為重要,無論是百姓還是商賈官吏,都是日夜懸切。
朱瞻墡可不是瞎說,治水這事,並不簡單,楊俊領著京軍將一些很容易疏浚的地方,弄好了,可是一些險灘,楊俊也是無能為力。
郭琰也把船廠給弄了起來,建了不少平底漕船,只待疏浚,雲貴這片土地,就會煥發勃勃生機。
徐有貞打量了一下這遵義府府衙,只能用…破敗兩個字去形容。
徐有貞擺手說道:「今天見過襄王之後,我就去鎮天洞看看,不歇了,都歇了九十多天了。」
在這個時代,趕路絕對不是歇息,但是徐有貞從河套至京師,再從京師到雲貴,的確是閒了很久。
有點手癢。
朱瞻墡拿出一本題本遞給了徐有貞說道:「潮砥、新灘、龔灘、灘漩塘灘、鎮天洞、一子三灘等等斷航險灘,已經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疏浚,雖然已經不再斷航,但是依舊是水路不通。」
「有勞徐御史了。」
徐有貞笑著說道:「為大明效力,為陛下盡忠,何談辛苦。」
徐有貞認真看著手中的題本,形勢依舊非常嚴峻。
在原來的時間線里,徐有貞也到過雲南,而且是緊挨著麓川、緬甸宣慰司的金齒宣慰司。
那是天順元年,徐有貞憑藉著奪門之功,剛當上首輔沒多久,就被卸磨殺驢,隨後便貶到了金齒。
奪門之變,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