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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關於開會的若干小技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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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墡答應了給地方留存,而且是三成,但是為什麼會給內地來的實物呢?

因為很難變現。

貴州地面上的錢不多,尤其是大錢,也就是貴錢,就是御製銀幣。

周景王的時候,周景王覺得百姓的錢輕,不值錢,物價飛漲,想要廢除輕錢,鑄重錢。

這個時候,單穆公進諫曰:今王廢輕而作重,民失其資,能無匱乎?

這是《周語·下》的典故。

單穆公的意思是不能廢除輕錢而只用重錢。

大明朝有三等錢,第一等是陛下所鑄御製銀幣乃貴錢,第二等是寶源局所鑄重錢,第三等是景泰通寶,第四等飛錢,前宋遺錢等輕錢。

御製銀幣一枚等於七百永樂通寶之類的重錢,大約等於兩千枚景泰通寶這類的輕錢。

廢掉輕錢,只用重錢,百姓失去能用的錢幣,還能活嗎?

單穆公的諫言被周景王所採納,輕重錢並用。

為什麼大明朝因為海貿有了很多的白銀,白銀也逐漸被接受,成為了大明的硬通貨,為什麼沒人提醒皇帝去鑄銀錢呢?

周景王接見晉國使臣的時候,問晉國使臣荀躒為什麼晉國不向周天子朝貢?

晉國正使荀躒不知道如何回答,副使籍談說:祖上沒有受到過賞賜,所以晉國也就不必進獻寶物回贈周天子了。

周景王痛罵籍談說:「晉國的先祖是周成王的兄弟,怎麼可能沒有受到賞賜,你們這些士大夫整日引經據典,卻是對自己的典故一無所知,簡直是數典忘祖!」

籍談是晉國的司典,負責掌管國家典籍的官,大約等同於禮部尚書的職能。

周景王痛罵晉國司典數典忘祖,是知道自己周天子的威勢已經不在了。

數典忘祖,通常罵人忘本,不給皇帝諫言,自然是忘本。

而且,大明科舉不考管子,也不考周語。

貴州土地上,並沒有多少御製銀幣,有的只有飛錢,這些錢在貴州價值極高,在內地卻是非常普通。

朱瞻墡給他們留存的內地來的貴州所需之物,他們就是貪污腐敗,也換不到重錢。

換一堆飛錢,絲毫沒有用處。

他既然敢拿利柄,發到京師博得大明皇帝的邸報頭版頭條,那自然是對利柄的利用有一整套的想法。

朱瞻墡代表著朝廷,代表陛下,在和他們討論,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冠冕堂皇的說出:內地來的實物,不能變現這等荒謬的話。

董和攔住了要開口的賈銓,這是很正式的懇談,說的不對,朱瞻墡就能拿著他們的話,去朝廷告他們一狀。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內地來的實物,除了不方便貪污以外,百利而無一害,因為這都是貴州急需之物。

真的要卡吃拿要,得先換成貴州特產,再運出去,這其中往來就得過疏浚司和碼頭。

貪腐這種事,是隱秘的,是一錘子買賣,涉及到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敗露,很容易授人於柄。

大家都是老油條了,何必自找不痛快呢?

董和、賈銓等人在找朱瞻墡的漏洞,逼迫朱瞻墡就範,朱瞻墡何嘗不想抓住他們的把柄,用他們人頭祭天,推行政令呢?

董和終於開口說道:「殿下真是才畯滿前,秀外慧中啊。」

董和以為他面對的是一頭蠢笨的豬,卻沒成想,面對的是這麼一條過江猛龍。

朱瞻墡無奈的說道:「孤以前很胖,秀外就不談了。」

至于慧中…大明人人都知道,襄王,大明白!

「還有一件事。」董和無奈的說道:「京官給銀幣做俸祿,咱們貴州官員是不是也是給銀幣啊?」

京官給銀幣,地方官行舊制,也算是一個大明當下的局限性。

朱瞻墡笑著說道:「今年四月開始,已經停俸了,陛下不是要欠俸祿,而是年底之前,會將今年所有俸祿悉數實俸發放,我們貴州,人傑地靈,自然也是實俸。」

「日後循例發實俸,至少景泰朝如此。」

陛下現在不玩折鈔,不玩折物,實打實的給銀幣給俸。

「幾位勿慮,答應俸祿提高兩成也是給的。」朱瞻墡繼續說道。

為了鼓勵前來貴州做官,大明將貴州地方的俸祿提高了兩成,期限是五年。

這裡雖然是十萬大山,但不是窮山惡水,相反人傑地靈,兩成已經很高了。

「安心。」朱瞻墡示意他們安心,大明是朝廷,不是來貴州搶錢、搶糧、搶女人,搶完就跑的賊。

董和等人鬆了口氣,銀幣雖然很多,但是大明需要銀幣的地方更多,他們遠在邊陲,還以為不享受這種優賞政策。

「陛下寬仁。」董和帶頭俯首說道。

朱瞻墡點頭說道:「請問諸位,還有什麼事嗎?」

這是一場你來我往,卻看不到任何刀光劍影的暗戰,這種懇談會自洪武年間開始,最開始叫詔對,後來慢慢出現在了大明朝的方方面面。

比如朝議之下的廷議,廷議之下的部議,部議之下有司議,巡撫和地方官員溝通座談,各地方接見商總的懇談等等。

董和等人和朱瞻墡進行了一番友好且長時間的交流,雙方充分的交換了意見,了解了彼此的訴求,就良好運營官廠和疏浚司等事務達成了一致。

但是朱瞻墡對董和提出的一些官廠事務,表示了堅決反對,並且拿出了陛下強壓否決。

整個過程,唇槍舌戰,朱瞻墡進退有據,堅守底線,靈活應對,經過了長達一個時辰的懇談之後,雙方在良好的氛圍下,結束了這次懇談。

朱瞻墡靠在椅背上,呆滯的看著天花板說道:「羅長史啊,跟他們爾虞我詐,比建造船廠還要累喲。」

「孤想襄王府的那些歌姬了,也不知道,她們在南衙作亂的時候,有沒有受傷。」

羅炳忠想了想說道:「殿下,那只能想想了,她們是不會陪殿下來這裡受苦的。」

鴇娘愛鈔,姑娘愛俏,貴州這地方,襄陽府那些個水靈姑娘,誰肯受這個苦?

朱瞻墡笑著說道:「孤加錢。」

羅炳忠重重的點頭說道:「行啊!太行了!」

一時間整個偏廳充滿了歡樂的空氣。

郭琰也是無奈,這對兒主僕實在是有意思,一開口就笑個不停。

朱瞻墡坐直了身子說道:「在懇談之前,你首先要知道這次懇談的主旨,否則你沒有準備,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然後知道到底是誰來了,誰沒來,誰該來沒來,誰不該來卻來了。比如那個董和,看似認命準備致仕了,但是他來了。」

羅炳忠才恍然大悟的說道:「他不該來。」

朱瞻墡看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出神的說道:「但是他還是來了。」

「這是會前,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否則你面對這些官吏的窮追猛打,就會應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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