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扶持社稷擎天柱,平定乾坤架海梁(2/2)
朱祁鈺笑著說道:「不不不,不是夫人的香氣,是醋味兒,有人的醋罈子打翻了。」
「夫君!」汪皇后一臉嗔怒,這去了趟江南回來之後,這逗弄人的嘴皮子功夫倒是強了許多。
朱祁鈺將陳婉娘諸事和汪皇后說了一遍。
作為皇后,宮裡進了人,總是要對她交待才是。
汪皇后為朱祁鈺寬衣解帶之後,自己也褪了衣裳,坐到了浴池之中。
她靠著朱祁鈺低聲說道:「選侍也好,貴人也罷,夫君就是給個貴妃,給個皇后位,臣妾又能說什麼?給了就給了吧。」
「自從夫君離京之後,臣妾就整宿整宿的做噩夢,先是怕夫君出了什麼意外,又怕夫君吃不慣、喝不慣,水土不服,聽說南京城都下了雪,更怕夫君受了凍。」
「這天天擔驚受怕,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汪皇后臉上的淚珠順著略有些朦朧的蒸汽,不斷的划過潔白的臉頰,滴落在水中,這麼久以來所有的擔心、嗔怒、期盼,真真切切的摸到了朱祁鈺這個人回了京,她才算是石頭落了地。
一時間,她也分不清楚是喜極而泣,還是什麼,只是眼淚卻是止不住。
「朕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不要哭了。」朱祁鈺擦著汪皇后的眼淚,這越擦反而是越多。
汪皇后滿是委屈的說道:「夫君都不知道臣妾多擔心,每天聽到有馬蹄聲陣陣而過,知是那傳令的驛卒,就是一陣陣的擔憂,那一下下的馬蹄聲,生怕帶來禍殃。」
「但是臣妾又怕沒有這馬蹄聲,否則的話,沒有消息,更是慌的一晚上睡不著。」
這種惶恐的情緒,在知道夫君回京的時候,她依舊是有些不信,直到此刻,她才踏實了下來。
朱祁鈺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汪皇后,他也沒什麼好哄人的法子,索性直接動手了。
「夫君…」
……
朱祁鈺又休息了三天,但是也沒閒著,主要是和襄王對接一下朝中事物,再有就是操閱京師軍馬,京師的百姓一看,陛下鮮衣怒馬策馬奔馳在御道上,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便更是心安。
陛下回京了,這大明的扶持社稷擎天柱,平定乾坤架海梁回到了京師,自然讓人心安了數分。
這陳婉娘倒是順利的入了宮門,不過也只是個不入品的選侍罷了。
倒是這冉思娘卻是去了太醫院,陸子才看到厚厚的帷帽,知道是一女子,而且帶著帷帽,顯然不方便見人,一打聽是宮裡來的人,便不敢懈怠。
這冉思娘膽子倒是大的出奇,參觀了這惠民藥局還不行,非要入後院的解刳院去瞅瞅。
陸子才本來覺得一俏娘子,看到這些還不得慌了神,所以先帶她看了些簡單的,可是這俏娘子並不以為意,直到走進了這解刳院的雅間,才算是停止了詢問。
直到這走出了解刳院,雖然俏娘子還算站的住,但是面色並不大好看。
「諸位太醫師父,可真是辛苦了。」冉思娘打了個哆嗦,這她也只是強撐著罷了,若非當著陸院判的面兒,她早就撐不住了。
家鄉在萬里之遙,她一個人在京師,陛下又對她不是很感興趣,她總得找點事兒做。
這要是撐不住,這一點點想做的事兒,怕是也做不得,真的去織造局做個織工,她又有些不樂意,畢竟家學淵源,學的就是醫術。
所以只好強撐著了。
陸子才笑著說道:「醫者仁心罷了。」
冉思娘再回想起那場景,就是忍不住的顫抖。
陸子才看著冉思娘就知道這丫頭只是強撐著罷了,他無奈的說道:「你也別覺得殘忍,陛下設這解刳院是為了醫術。」
「送進來的,都是一些大奸大惡之徒,即便是造反,未曾太過分的事兒,陛下等閒也不送來,頂多就是斬首示眾便是。」
「要不今天先到這兒?回去緩緩再來?」
胡長祥是個良醫,可是入了這解刳院,也是緩了好幾天才挺得住。
正如陛下所言,有些事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只是到現在,太醫院上下,都不清楚胡長祥是朝中禮部尚書胡濙的次子。
「陸院判,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冉思娘實在是有些撐不住,匆匆而去,向著十王府所在的澄清坊而去。
她被汪皇后安置在了澄清坊的一處民宅里,雖說是民宅,不過因為皇帝的泰安宮在,這些民房都是宮宦們在住了。
陳婉娘是侍寢的選侍,自然住在泰安宮裡。
冉思娘剛回家,關上門,摘了帷帽,便吐了起來,直到把一整天吃的東西都吐了個乾淨,只有乾嘔之後,才算是停下來。
她去之前,就一直告訴自己,要挺住,但是第一天還是沒抗住,被嚇到了。
她洗了把臉,漱了幾次口,才坐在了小馬紮上,瞪著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著天空。
出水芙蓉。
這小院子怕是一輩子要住在這裡了,那個滿身英氣的陛下,對她的容貌似乎並不感興趣。
當然這也是朱祁鈺沒見到模樣,這要是見到了,這冉思娘安能逃過毒手?
不過也好,她總算是逃離了海龍屯那個魔窟。
冉氏因為南宋末年,致使蒙哥死於釣魚城下,在有元一代,就沒過一天的好日子,等到沒了元朝,迎來了大明朝,那播州楊氏依舊是橫行播州。
冉氏要是有辦法,還會把她送到海龍屯那個魔窟里嗎?
她在那繡花樓住了一年多,差點就被楊愛、楊文援給送人了。
王驥不喜歡不裹腳的女人,所以她才免了一劫,住進了這澄清坊,這才是真的安定了下來。
冉思娘出了澄清坊準備去買點家用之物,就看到了黃榜前站滿了人。
一個宣諭官大聲的喊道:「貴州叛賊楊氏等一眾四十五人,明日承天門外斬首!可隨意觀禮!」
黃榜之下眾人議論紛紛。
「果然是陛下啊,剛回京辦得第一件事,就是殺人!」
「我還以為陛下要斬襄王呢,襄王可是第三次監國了,陛下居然對襄王禮遇有加,還把人扶起來了。」
「陛下愛殺人,但是都是該殺之人,造反失敗了,被砍腦袋不是很正常嗎?天公地道嘛。」
「聽說這幫土司在貴州可是無法無天,那比皇帝架子還大呢。」
……
冉思娘呆滯的看著黃榜,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了,若非楊愛等人想把她賣個好價錢,指不定她就從那百丈高的繡花樓上,跳下去了。
這幫人,終於要迎來他們應有的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