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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敢問閣下何方高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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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史,我來問你,你怕陛下嗎?」袁彬笑嘻嘻的問道。

李賢認真的思考了許久說道:「也不是怕,是敬畏。」

徐承宗眨了眨眼,十分疑惑的問道:「所以讀書人的怕不是怕,是敬畏嗎?」

整個偏廳充滿了歡樂的空氣。

徐承宗這句話是皇帝揶揄讀書人的常用句式,就是形容這些讀書人死鴨子嘴硬,明明是怕,非要換個書生氣的詞,顯得自己讀了一肚子的書,滿腹經綸。

「那不一樣!」李賢十分認真的說道。

敬畏和怕那能一樣嘛!

袁彬眉頭緊皺的說道:「其實你中箭這事兒吧,就很詭異,當時,那一箭明明射不到你才對,為何最後又射到了呢?」

徐承宗疑惑的問道:「對啊,咋回事啊?當時我看的也不像是會射中李御史的樣子。」

一行九人,袁彬在,徐承宗也在。

只有李賢負傷,刺客一共五人,被殺三人,兩人被抓。

「我摔了一跤。」李賢無奈的說道:「我為了躲那一箭,摔了一跤,結果那一箭就射中了。」

袁彬伸出手打斷了李賢的話,滿是奇怪的說道:「你等一下啊,等一下,讓我捋一捋。」

「你是為了躲那一箭,所以才中了那一箭對吧!」

李賢點頭。

偏廳里再次充滿了歡快的空氣。

李賢這個人,有點奇怪,你說他倒霉吧,他真的是個倒霉蛋。

在地方巡撫那麼多年,正統十四年五月份才回京,正好趕上了吏部左侍郎生病,他不得不扈從出征;

這好不容易死裡求生回到了大明,南下巡鹽,又苦又累又得罪人不說,最後還被抓到了僭朝為官;

這遭遇刺殺,明明刺客慌忙毫無準備,箭矢都沒啥準頭,他躲好就沒事了,結果躲箭中了一箭。

但是你說他倒霉吧,每次都福大命大的活了下來。

從瓦剌的俘虜營里跑出來,這多大的幸運?

僭朝多麼兇險,陛下殺了多少人?最後不僅寬宥了他委身從賊,還親自耳提面命。

這不該中的一箭中了,但是他還是活下來了。

換個人早死了!

但是李賢活著,而且喊疼的時候,中氣十足,再過不久就好起來了。

時常處於霉運附體和時常處於福大命大,完全兩種完全相反的命格之上。

這算是被命運捉弄的人嗎?

袁彬走南闖北見了多少人?這李賢的倒霉勁兒和幸運勁兒,都是平生僅見。

「這次的刺客的追查交給我。」袁彬深吸了口氣說道:「搶我功勞!」

李賢也不知道是疼,還是聽到袁彬這句話心裡發毛,面色扭曲了一下,說道:「你的主要關注是刺客是誰,但是我卻不在意。」

「眼下我和魏國公最重要的是,如何拆分南直隸,這是陛下留給我們的事兒,做不好,撬骨刀下無冤魂啊。」

「反對拆分的風聲很大啊。」

李賢為何被刺殺,就是因為有人想表示他們反對拆分南直隸的決心。

北衙都有半數官人朝天闕了,南衙的風力自然小不了,最近李賢已經感覺到了這種風力,士林倒還算好,因為他們有科舉這個大旗壓著。

士林風力成於科舉,但是現在被陛下拿著做壓他們的工具。

比如山東的舉子罷考,陛下直接將數百名舉人褫奪功名,這一下子就讓士林老實了許多。

即便是在南京,士林雖然有風力,但是也在見風使舵。

畢竟景泰四年要鄉試,景泰五年要會試、殿試,這些他們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但是勢要商賈現在的風力越來越大了,這些人的合力,很容易帶動著牆頭草倒向反對拆分的那一側。

李賢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們要打散他們的合力。」

「玉娘,你先出去吧。」李賢看了玉娘一眼,其實剛才她就該出去了,但是玉娘一直擔心李賢的傷勢,哪裡還記得這些規矩?

李賢提醒,玉娘才滿是擔心的離開了偏廳。

她的官人,算不得大丈夫,但是算得上是個丈夫了。

李賢坐直了身子說道:「首先,兩淮鹽商和兩浙浙商,還有徽商,他們現在最關切什麼?關切商舶勘合符。」

商舶的勘合是大明合法商貿的憑證,如果沒有勘合,那無論是從大明進貨,還是在大明散貨,都極為不方便。

海貿那麼大的利,被人中間咬一口,那滋味可不好受。

大明的市舶司是一個很嚴謹的部門,發端與唐朝,盛行於宋元,到了大明幾乎所有的雷都踩過了,所以商舶的勘合符是一個很重要的憑證。

徐承宗眼神一亮,點頭說道:「著呀,我們可以用勘合符逼他們就範!我來組織他們,再反對,不給符,商舶變私船,等著被大明水師的戰座艦給擊沉吧!」

李賢搖頭說道:「不不不,這麼做只會讓他們更加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抗拒陛下的意志。」

「這勘合符,就是最好的鬥蛐蛐的草葉子。」

「我們一點一點的往外放勘合符,讓他們鬥起來!我們的目的就是讓他們撕扯,不形成合力,自然要打破他們的那種默契。」

「據我所知,兩淮商舶有違制三桅商舶一百餘艘,兩浙違制三桅舶有三百餘艘,而徽商手中有七十餘艘。」

「我們一次放三百份勘合符,一年期,明年重新放。」

「為了這勘合符,他們能打破頭了。天下利來利往,這勘合符,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李賢看著有些不明白的兩個人,笑著解釋道:「南洋東北風,八月份結束,三桅大船不是二桅,他們還要想做買賣,八月份之前必須拿到勘合符,否則就進不了港了。」

袁彬稍微思忖了下說道:「為什麼是三百份?」

李賢想了想說道:「因為一共有五百餘艘三桅舶,我們放出去三百份,大約是七成,誰都餵不飽,但是誰都不餓著。」

「鬥蛐蛐都是餵到七成飽,你餵得多了,斗蟋就不動彈了,你餵得少了,斗蟋就無力,會鬥敗,所以餵到七成飽,最是悍勇。」

「陛下走的時候,也說了,三桅舶的唯一勘合市舶地,就是松江府市舶司,李賓言在那邊,這件事和李巡撫稍微溝通一下,並不難。」

徐承宗眨了眨眼,問道:「敢問閣下何方高人?」

李賢當然知道徐承宗在問什麼,他笑著說道:「鄙人宣德七年進士,自然懂一點秋興之術。」

徐承宗感慨萬千的說道:「這是一點嗎?論招數,還是你們讀書人的歪點子多啊!斗個蛐蛐都能用過國政上。」

李賢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手裡還有銀幣、景泰通寶,現在的局勢和陛下在時的局勢又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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