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重病初愈上前線,心中大仁安地方(2/2)
他只當襄王又立功了,可是聽襄王這麼一分析,他背上的汗就是蹭蹭的往外冒。
朝中那群風憲言官的聯想能力,是十分豐富的。
朱瞻墡拍了拍羅炳忠的胳膊說道:「他們彈劾孤,就是以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彈劾孤。」
「但是孤不怕,孤還是到了遵義府,孤還是去勸降了,甚至還上書請求陛下寬宥,仿南衙舊事處以五年苦役,入官廠做工。」
「陛下准了,這就是孤所說的最可靠的也是人心,因為孤信陛下,也因為陛下信孤。」
「為上者,絕對不可考驗人心,因為人心是擔不起考驗的。」
羅炳忠反覆咬文嚼字了一番,不得不感慨萬千的說道:「殿下高見。」
這真的是高見,看似矛盾,但其實這人心二字,就是如此,不可靠卻極為的可靠。
陛下每次都是明牌釣魚,其實看似次次空軍,惹人笑柄,但何嘗不是不去考驗人心呢?
朱瞻墡笑呵呵的說道:「再說回這徐有貞,何必論他徐有貞的心呢?」
「看他幹什麼便是了,他現在的所有榮譽、名望、地位,這一切,都是陛下賜給他的,陛下自然也可以收回去。」
「而且這老徐啊,嘖嘖,你看看他那個樣兒,估計對這些東西也不在意了。」
「估計在河套地區修渠把腦子修通了,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從有我到無我了。」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了。」
無我是一種堅定的人生狀態,是幾經周折,幾多磨難,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並且為著自己的目標堅定不移的走下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那他到底想要什麼?」羅炳忠看著徐有貞的策馬而去的背影問道。
「我哪知道?」朱瞻墡搖頭說道。
羅炳忠笑著說道:「害,殿下也不知道啊,擱這說半天。」
朱瞻墡無不感慨的說道:「孤以為,徐有貞求的是一個問心無愧,求的是心安吧。」
「或許。」羅炳忠附和的說了一句,隨後面色有點為難的拿出了邸報說道:「殿下,這次咱又沒上頭條,陛下又講了個故事。」
朱瞻墡拿起了那份邸報,面色陰晴不定,這都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搞了個是我、有我、無我的人生三境,被農夫與蛇、呂洞賓與狗,大明與番夷的故事給擠了。
當時正在打舟山海戰,乃是大明海外棄民是否是大明人的重要思辨。
朱瞻墡忍了,嘴炮為國事讓路,理所應當。
第二次他搞了個利柄輕重論,是被明公們的萬言書給擠了。
那是一次大規模的政治思辨,對過往的政策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復盤,保留了一些政策,革除了一些弊政,又有許多新政。
朱瞻墡忍了,理論為政策改革讓路,理所應當。
第三次他弄了個實踐報告,供給側改革廩盈倉的方案,將理論和思考結合實踐,將常平倉從米粱推廣到了萬物,在保證民間的積極性的前提下,形成對民間的控制,取得朝廷的議價權。
朱瞻墡這次不想忍了!
但是他思前想後還是忍了,陛下的故事擠了他的頭條,他敢說什麼?
朱瞻墡心情鬱結的說道:「勸天下百官對百姓好一點,那是勸出來的嗎?那是殺出來的!」
「拳頭砸的越重,他們就越老實!」
「陛下前面有考成法,又抓著刀子,苦口婆心的說一千句,有殺十人來的直接嗎?」
「做不好就換人,瞎搗亂就殺人,多簡單的事兒啊。」
羅炳忠認真的問道:「殿下,冒昧的說一句,陛下不是一直這麼做的嗎?」
「吵!架!是!吧!」朱瞻墡一甩袖子,怒目圓瞪的說道。
羅炳忠搖頭說道:「沒,我可吵不過殿下。」
「吵不過嗎?」朱瞻墡眉頭緊皺的說了一個疑問句。
羅炳忠憋著笑說道:「吵不過。」
這大明邸報的頭條,都成了朱瞻墡的一塊心病了,這怎麼三番五次,就是上不了呢?
朱瞻墡神色一變,神秘兮兮的說道:「孤有個想法,如果做成了,估計應該可以拿一個頭條,不成問題!」
「哦?是什麼樣的想法?」羅炳忠好奇的問道。
朱瞻墡眉頭緊皺的說道:「你還記得陛下有一次宣諭之後,百姓陳情,對木工厭勝之術、方士魘鎮之術、五神通巫蠱之術厭恨至極,卻沒有太好的辦法。」
「記得。」羅炳忠點頭,這是在民為邦本之下的思考方式。
大明的百姓深受巫蠱之害。
這玩意兒坑蒙拐騙,藏污納垢,甚至薅到了陛下真武大帝的名頭上,在集寧、五原、朔方、靖安、勝州五府之地,搞起了赦罪善功符。
被于謙在河套地區打了個窩,狠狠的整治了一番。
「雲貴川黔這種巫蠱之術可不少啊, w;苗疆蠱術可是傳說極多。」朱瞻墡坐到了位置上,目露思索的說道。
羅炳忠低聲說道:「哦?殿下的意思是建真武大帝廟不成?」
朱瞻墡斜著看了羅炳忠一眼,嫌棄的說道:「孤在你心目中就一點恭順之心沒有嗎?」
羅炳忠趕忙搖頭說道:「那倒不至於。」
朱瞻墡摸了摸下巴,半抬著頭說道:「大明誰不知道陛下是真武大帝轉世,往這上面湊,是嫌孤死的不夠快嗎?」
「那倒也是,就是不知道殿下的想法究竟是什麼。」羅炳忠想了想,是這個道理,隨即他變得迷茫了起來。
他還以為襄王要用鬼神之說對付巫蠱,但是顯然襄王並不打算這麼做。
朱瞻墡一字一頓的說道:「英烈祠。」
羅炳忠面色大變,猛地退了一步,驚恐的說道:「殿下,還是造真武大帝廟靠譜點,動英烈祠的主意,那不是癩蛤蟆跳滾水鍋,找死不看地方嗎?」
陛下對英烈祠的維護是不余遺力的,長洲詩社蘇平、蘇正兩兄弟,搞到了夜不收的頭上,最後查出了奸細的身份,可是進了解刳院的!
還不如大搞鬼神的真武大帝轉世靠譜點!至少能落個砍頭的罪名,而不是解刳院。
「孤在你的眼裡,就是個蠢貨嗎?」朱瞻墡非常不滿的敲著桌子大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