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朕就是亡國之君 >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甚至包括肉食者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甚至包括肉食者(2/2)

目錄

李賢對此感觸良深,他家的玉娘,也是這種朘剝和朘剝式積累的財經事務運轉規律下的受害者。

所以李賢和朱祁鈺都應該算作是加害者嗎?

陳婉娘因為身體不好,沒法裹腳,一雙完整的玉足,在這個悲慘的煙花世界裡,只會無限沉淪下去。

朱祁鈺看不到可以眼不見為淨,但是看到了,只能搭把手。

玉娘跟了李賢,在當時那個叛軍起勢的時候,是最好的結果,總好過被叛軍拿過去享用之後,丟棄到路邊,化作豺狼的食物,變成枯骨。

于謙瞭然,陛下的階段性勝利,大約是全面平定叛軍,推行景泰新政,推行新的貨幣政策和財經事務政策。

那麼完全勝利,大約是讓大明變得公平一些吧。

公平很難,大明能迎來全面勝利嗎?

于謙對此抱有謹慎樂觀的態度,但求上而得其中,陛下期盼完全勝利,即便是無法全面勝利,又有什麼遺憾呢?

他們去努力做了。

「為什麼呢?」李賢迷茫的問道。

朱祁鈺喝了口茶,笑著問道:「什麼為什麼?」

李賢有些迷茫,他思考了許久才問道:「陛下說勞動、土地和貨幣,不是商品,但是他們現在的確是被異化為了商品。臣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朱祁鈺完全沒料到,李賢的第五問來到了如此深刻的話題之中,很顯然他普及的財經事務,已經無法解釋這種現象了。

朱祁鈺深吸了口氣說道:「你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其實也是在問,為什麼御製銀幣的本質和事實會有差異。」

「為了解開你的疑惑,朕必須要在使用價值、交換價值之外,引入一項新的價值,剩餘價值。」

于謙坐直了身子,果然上次陛下淺嘗輒止的剩餘的兩個字,背後有著一套極為縝密的道理!

現在陛下終於肯談到這個問題了!

朱祁鈺看著于謙那副模樣,笑著問道:「首先勞動是什麼呢?」

「勞動是一種有意識、有目的的生產活動。在勞動中,勞力,在改變了自然物體的同時,也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比如耕種,就是改變了土地的同時,也養活了自己。」

朱祁鈺認真的組織了一番語言繼續說道:「朕之前曾經提到了,因為分工,導致當下,我們的生活是無法脫離別的人勞動,也因為分工,導致生產變得複雜。」

「一件衣服很難自己去耕種、收穫、脫籽、紡絮、編線、織布、裁剪,這需要分工。」

「勞力需要藉助工具去勞動,勞力需要場地去勞動,這時候,我們將這些勞動場地、勞動工具統稱為勞動資料。」

「朕說的不算複雜吧。」

朱祁鈺看著李賢和于謙,如果這都無法理解的話,他解釋了兩個概念,勞動的定義和勞動資料。

這兩個概念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于謙搖頭。

李賢趕忙說道:「淺顯易懂。」

于謙對此只是有些懵懵懂懂,完全沒有料到,陛下對於這種無法言說的道,具有如此清晰且清楚的定義。

明白和能夠簡單易懂的定義出道的名來,並非一件易事。

朱祁鈺笑著說道:「我們知道勞動使自然產生了使用價值,畢竟人吃土會死,但是吃土裡長出的作物,就會活下去。」

「而勞動產生的使用價值,又是交換價值的基礎,是交換價值的載體。」

「比如鹽引的勞動是煎鹽,但是鹽引又不僅僅是可以承兌兩百斤鹽,他還有一定的交換價值,被人充當是錢去使用。」

「所以,勞動不僅會生產使用價值,還會生產剩餘價值。」

「什麼是剩餘價值?」

「勢要商賈因為掌控勞動資料,因為分工的必然,生產的複雜,他們可以無償侵占的勞動成果,就是剩餘價值。」

「當然以剩餘價值為基礎,產生了許多的問題,朕就不展開說了,朕只是要回答你的問題。」

李賢陷入了沉思之中。

于謙在朱祁鈺給了剩餘價值定義之後,已經全然了解了李賢問題的答案。

但是顯然李賢還在領悟,他還不是很明白。

「陛下,這次京師之事,臣已經寫好了邸報,陛下要不要看一看?」于謙拿出了一份奏疏。

朱祁鈺看了許久,滿是笑意,點頭說道:「送北衙。」

就像釣魚佬釣到了巨物,要背著滿街溜達顯擺,拍照發朋友圈發博一樣,朱祁鈺這次撈了這麼多的魚,自然要廣而告之了。

「臣大約明白了。」李賢眉頭緊皺的說道:「正是因為勞動除了生產使用價值以外,也生產剩餘價值。」

「勢要商賈,正式朘剝了這種剩餘價值,所以才會雞生蛋、蛋生雞如此循環往復下去。」

朱祁鈺點頭笑著說道:「正是如此,所以他們才會逼迫百姓成為失地農民。」

「對於勢要商賈而言,他們巴不得百姓沒有任何的勞動資料,比如土地、工具、知識。」

吳敬曾經和朱祁鈺快問快答,對於知識在財經事務之中的定義,這也是固定資財的一種。

知識絕對不僅僅是固定資財那麼簡單,這種解釋,只是拓寬了知識的定義範圍。

李賢恍若大悟,滿是興奮的說道:「這樣一來,勞動者別無選擇,只能出賣自己的勞動力了!」

「所以他們哪怕是已經吃的滿嘴流油,腦滿腸肥,但是依舊孜孜不倦的鄉部私求!逼迫百姓失地,成為游墮之民和未作之民!」

「這樣他們就可以繼續朘剝百姓,生產流動資財!」

「這也是御製銀幣、金花銀這些貨幣,被異化的主要原因。」

「我明白了!」

「勢要商賈,組織人們勞動,並且不斷侵占社會勞動,榨取剩餘價值,臣只是想明白了勢要商賈的根基是成丁,卻未曾想明白,其中本身的邏輯!」

李賢不斷的左手握拳擊著右掌,興奮的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朱祁鈺看著李賢興奮的模樣,追問道:「那你以為應該如何解決呢?」

「這個勢要商賈縉紳和勞動者之間的矛盾。」

李賢思索著,朱祁鈺和于謙靜靜的等著。

李賢忐忑的說道:「臣有點想法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