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我李賓言能有今天,全靠聖眷(2/2)
「好!」台下不斷有人叫好。
于謙這眉頭皺了起來,台上這逗他認識,是景泰五年的進士。
捧哏笑著說道:「這李太師何許人也?」
逗限答曰:「正所謂:日行南陸生微暖,月到中天分外明,且聽我細細道來。」
「嘿,您給咱們仔細說說,到底是何人。」捧哏更疑惑。
「山色經年青未改,水流竟日聽無聲,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故人生於寅,無中生有這天底下便就分個胎生、卵生、形生、氣生、神生、鬼生、濕生、飛生,日積月累,盈天地之間者,便有了萬物。」
「嚯,好嘛,這一聽就大有來頭,李太師是個什麼生的?」捧哏故作驚訝言道。
逗哏笑曰:「母親生的。」
戲樓上下一片鬨笑之聲。
李賓言聽到這開場,李太師神遊四大洋,就知道今天這是什麼貫口了,不過他也是滿臉笑意,他也想明白了,李太師是李太師,那書里的李太師和他李賓言有什麼關係!
捧哏也是滿臉笑意的說道:「瞧你這話說得,誰還不是母親生的。」
「著什麼急,聽我慢慢說。」逗哏再拍驚堂木,伸出了手說道:「這七月十五,孟秋之望,佛祖在靈山之上,設了孟蘭盆***,佛祖登上品蓮台、諸佛阿羅揭諦神等,分班皈依作禮,佛祖詢問:游奕官何在?」
捧哏眉頭一挑的問道:「這游奕官又是什麼?」逗哏晃著身子,抑揚頓挫的說道:「卻說這游奕官,長身闊臂青面獠牙、手持月桂斧,肩抗昊天錘、巡訪四大部洲、查眾生善惡,停一停,抹過了天堂地府;霎一霎轉遍了海角天涯。這七月十五,回靈山稟報佛祖四洲事兒!」
捧哏稍加思慮,恍然大悟道:「你直接說是巡撫不就完了?」
逗哏繼續說道:「這游奕官稟:這東土南瞻部洲,有中華上國,有一位無上高尊,身長九尺器宇軒昂,面如滿月鳳眼龍眉,頂九氣玉冠,披松羅皂服,離了紫霄峰,降下塵凡治世。」
「哎呦,這是哪位高尊下凡來了?」捧哏一聽便隨口問道。
逗限一拍桌子大聲的說道:「正是那是玉虛師相玄天上帝,盪魔天尊佑聖真君。」
「簡單點,觀眾老爺們聽不明白。」捧哏似是不耐煩的推了下逗限。
逗哏不疾不徐的說道:「真武大帝是也,就是咱們當今…」
捧哏一聽立刻明白了,用力的扒拉了下逗哏,面色凝重的說道:「誒誒誒,羅炳忠,你找死,不要牽連我啊。」
逗哏正是那襄王府長史羅炳忠,捧哏是襄王府另外一典吏。
這另外一個軟廂里,襄王殿下朱瞻墡,正在嗑著瓜子喝著茶,靜靜的聽著羅炳忠在台上貫口,大型長篇章回體、話本、評書、貫口的創作人是閒來無事的襄王殿下和襄王府長史。
朱瞻墡和羅炳忠沒有朝廷差遣的時候,就是日子人,也是樂子人,這麼好的素材,自然要拿來創作一番。
本來朱瞻墡要上台做逗哏的,但是這王府內外死活不讓,只好讓羅炳忠去過了把逗哏的癮,朱瞻墡坐在台下成了觀眾。
羅炳忠趕忙賠笑的說道:「可不能胡說,戲樓入門,就貼著四個字,勿談國事!」
「這游奕官,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講清楚了,這真武大帝下凡要作甚?初是為了清理一道混沌之初的腥膻毒氣,這真武大帝清這腥膻毒氣,神通了得,那大隆興寺拆廟宇灰飛煙滅,老楊禪師出迤北度化蠻夷,這真武大帝這是要滅佛啊!」
捧哏一聽,點頭說道:「真武大帝是道君,滅佛也是應該。」
「佛祖便尋到了燃燈祖師,這燃燈祖師何許人也?」
「燃燈祖師又是誰?」
「燃燈祖師乃是那佛祖的授記之師父。」
「清楚了。」
「燃燈祖師一聽佛祖來意,當仁不讓,架著祥雲落到了石鼓山上,撞起山上的石鼓來。」羅炳忠突然提高了嗓門大聲而急促的說道:「頃刻之間,只見!空中瑞靄氤氳,天花亂落如雨!」
「恰有四個異樣的人出海而來,頭上盡有雙角,項下俱張逆鱗,好不疹人!只是面貌迥然不同,第一個青臉青衣;第二個紅臉朱衣;第三個白臉素衣;第四個黑臉玄衣。」
捧哏再問:「這四位是?」
羅炳忠一拍驚堂木說道:「正是那東南西北四海龍王,面青敖廣,面紅敖欽,面白敖順,面黑敖潤。」
「八部天龍,收了四個小弟。」捧哏點頭。羅炳忠繼續說道:「燃燈祖師帶著四海龍王,便下凡去了,轉世而生,托生到了陝西靖虜衛一軍戶人家,父母皆為百戶,得名李賓言。」
捧哏手指點了點說道:「靖虜衛我知道,後來遷到了河套屯耕去了。」
「誒,你等會兒,你的意思是咱們這李太師,是燃燈祖師托生而來?」
羅炳忠一拍驚堂木大聲說道:「正所謂:孟蘭盆佛爺揭諦,補陀山菩薩會神,還有甚麼神通,還有甚麼鬼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朱祁鈺對著興安說道:「看賞,把皇叔和羅長史叫來。」
朱瞻墡先到,羅炳忠前後腳,這一進門,羅炳忠就作了個揖說道:「不知李太師當面,多有得罪,但請海涵。」
李賓言用力的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下次見到了唐興,一定捅死他,這才看著羅炳忠說道:「你開頭那句:春到人間景非常,無邊花柳競芬芳,沒有格律,把非該成異,才對仗工整平仄相對。」
「你也是讀書人,這沒有格律,豈不是惹人笑話,說咱們大明進士不學無術?」
羅炳忠一推敲,感慨萬千的說道:「李太師教訓的是,果然李太師才是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