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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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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綸辦英烈公祠,是真心實意,並非為了討皇帝開心,也不是為了求自己的官身再上一個台階。

山東地面,被裴綸管理的井井有條,裴綸的工作做的極好,安土牧民,有賢有德。

對於這樣的人,朱祁鈺從來不薄待。

裴綸受這枚頭功牌,受之無愧,名至實歸。

「謝陛下恩賞!」裴綸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料到,居然有頭功牌一枚,這是陛下對他的肯定,同樣也是大明給他的功勳章。

裴綸壓根沒有謙讓,直接跪下謝恩。

「陛下,這是大明湖畔的特產荷花茶。」裴綸引著眾人來到了雨荷廳,請皇帝品茶。

一淡妝女子正在撫琴,琴台旁,香菸裊裊,此女子生的端莊秀麗、姿容秀美,柳眉風眼,櫻口朱唇,一顰一笑有百般風情。

這品茶品的別有風情。

冉思娘對大明湖畔的景色,讚不絕口,直到看到了這女子,嘴角抽動了下。

這妖艷賤貨,定是來勾搭皇帝的!

冉思娘原本有些慵懶的神情,立刻變得銳利了起來,泰安宮統一戰線總指揮汪皇后,在臨行前細細交代過她,一定要防止宮外的妖媚女子,勾搭陛下。

冉思娘睥睨的看了一眼這女子,心中暗暗思量,卻聽到了夫君的話。

朱祁鈺對著裴綸搖頭說道:「朕不食宮外水食,裴愛卿不在京師,不知此事。」

即便是大宴賜席,在皇宮內設宴,朱祁鈺行九爵之禮,都是滴水不沾。

看似有點矯情,但這是一個皇帝的自我修養。

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是對泰安宮上下負責,同樣是對大明臣工負責,也是對大明億兆百姓負責。

「臣該死!」裴綸不在京師,他真的不知道有這等規矩,嚇得嘩啦一下跪在地上,顫抖不已,這是刺王殺駕,滅九族的大禍。

朱祁鈺搖頭說道:「不知者無罪,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裴綸這次接駕真的是出了一身的汗,這心情可謂是七上八下,前腳得了頭功牌,後腳就差點斧鉞加身。

但是這不接駕,他無法解開陛下對山東的心結,他無法面對山東父老鄉親。

朱祁行走在大明湖畔,至於那名撫琴女子,他並沒有多看一眼,這顯然是山東地方官員,準備好送給皇帝的禮物。

這喝喝茶,賞賞景,吟詩做畫,撫琴弈棋,賞荷觀雨,其樂陶陶,一來二去,免不了成就一段佳話,成為朱祁鈺真的是亡國之君微不足道的註腳之一。

可惜了,朱祁鈺連雨荷廳都沒進,撫琴女子見陛下走遠,琴聲戛然而止。

這女子是漕汶張氏的嫡出女子,乃是名門閨秀,詩書禮樂無所不精,在她看來,陛下是天下少有的奇男子,這一見陛下,的確是英武不凡,令人春心懵動,蕩漾無比。

可惜,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與其和不知根底的女子彈琴吟詩,朱祁鈺更樂於和裴綸談論政務。

朱祁鈺和裴綸聊了許久,這地方官和京官的思維方式,也有大不同,朱祁鈺也是收穫頗豐。

朱祁鈺就住在大明湖畔的一處別院內,不算豪奢,但是極為幽靜。

裴綸告退之後,冉思娘面色一變,對著興安訓斥道:「好你個興安,又給陛下安排女人!陛下南巡是為了國事,不是來沾花惹草的!」

「臣職責所在。」興安俯首回答著,帶著五分有恃無恐,帶著五分理所當然,十分坦然。

他是花鳥使,專門為陛下尋花問柳的,他辦這事的確是職責所在。

就是外廷那些清流,也沒法用這件事彈劾他。

那女子,興安的確是知道,裴綸給陛下床榻塞人,安能不知輕重,貿然行事?

裴綸自然是和興安見過的。

興安作為花鳥使,自然要對這女子的背景做好盡調,這女子身世清白,漕汶張氏因為密州市舶司這股大風,憑風之上,對陛下只有感恩。

而這女子也確實仰慕陛下。

「你!我回去了必然在皇后處,告你一狀!」冉思娘氣呼呼的說道。

朱祁鈺倒是嗤笑了一聲,示意兩人不要在吵了。

冉思娘依舊是氣不過,興安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冉思娘一個宮嬪,的確沒資格攔著陛下,但是冉思娘可是得了泰安宮統一戰線總指揮汪皇后的令,汪皇后有資格。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兒?」朱祁鈺面色嚴肅,開口問道。

冉思娘和興安這才作罷,他們也嗅了嗅。

冉思娘還嗅了嗅自己,才滿是疑惑和迷茫的說道:「沒什麼異味啊。」

冉思娘平日裡煎藥,這日常侍寢,陛下總說她身上有股子藥香味,還調校她說是醃入味了。

朱祁鈺十分肯定的說道:「一股醋罈子打翻了的味道!」

冉思娘立刻聽明白了,跺了跺腳,頗為無奈的說道:「夫君!你又逗弄我!」

興安頗為知趣,離開了房間,顯然是一場大戰在即。

他雖然是太監,但是再留下,就不知趣了。

他站在了院外候著,盧忠負責陛下的安保,盡職盡責的巡查著,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甚至還埋了個缸,防止有人挖地道。

此日清晨,大明皇帝沒有在濟南府久留,離開了濟南府,向著徐州而去。

「京師還沒消息嗎?皇叔招架的住嗎?」朱祁鈺騎著黑馬和于謙說起了京師襄王之事。

襄王這次釣魚,沒釣到錦衣衛右都督駱勝,倒是釣到了朝中的清流。

清流言官連章上書,可謂是不厭其煩,不看他們的奏疏,皇帝疏於朝政,是昏君;看他們的奏疏,都是車軲轆話,車軲轆說,極為無聊。

「襄王殿下,口齒伶俐,清流向來是討不了好處,陛下這是三經廠送來的邸報,前日剛刊,襄王殿下的《論私德》可謂是字字珠璣啊。」于謙的袖子抖了抖,一份邸報便出現在了于謙的手邊。

朱祁鈺對論私德也頗為喜愛,雖然不能默寫全文,但也是誦讀了好多遍,他滿是感慨的說道:「皇叔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啊。」

或許,朱瞻墡從頭到尾的目標,就不是釣駱勝,而是要釣朝中清流。

而此時的京師城內,正是狂風呼嘯,漫天飛沙,天空一片灰濛濛,一到春天,這沙塵就是遮天蔽日,與于謙同款的口罩,倒成了京師流行之物。

朱瞻墡一大早就離開了襄王府,和群臣一樣等在承天門外,等待著承天門開。

今天又是朝會的日子。

錦衣衛一直等到了時辰,才會開啟承天門。

忠誠的錦衣衛忠誠於陛下,陛下到的時候,就是時辰到的時候,朱瞻墡可沒這待遇。

忠誠的錦衣衛忠誠於陛下,朱瞻墡雖然不確定駱勝到底會怎麼做,但是他有八成的把握,駱勝還是會選擇忠誠。

作為資深釣魚佬,朱瞻墡這個把握還是有的。

正如大明皇帝想的那樣,他的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餌兩釣。

群臣在承天門外竊竊私語,而朱瞻墡心思卻不在朝臣們議論的話題之上。

朝臣們在討論養濟院大案,在討論駱勝違反了三綱五常,在討論襄王的論公德和論私德。

襄王卻在思考陛下。

在陛下心裡,陛下到底把這皇宮當成了什麼?

想明白了這個問題,襄王只能說,陛下始終英明。

------題外話------

昨天吃壞了肚子,鐵人扛不住三泡稀,今天早上起來,就頭重腳輕,渾身發熱,又昏昏沉沉睡下,這一覺醒來都晚上九點了。換季期,剛開始開空調,大家注意空調溫度,不要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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