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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八十錠紡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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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看來許監正是勢在必得啊,朕這剛進門,就把朕架了起來?」朱祁鈺滿是笑意的伸手,示意所有人平身。

許敦俯首說道:「臣不敢。」

「今天要獻什麼?搞這麼大陣仗?」朱祁鈺看著欽天監披紅掛彩,甚至連要獻的祥瑞,都用大紅綢布蓋著。

許敦站直起了個腔調,抑揚頓挫的說道:「黃帝起而御世,王母乘以獻環,不過一至於廷,遂光千古之冊,茲蓋恭遇陛下,徳函三極,道攝萬靈,天佑大明,得此神物!」

「臣等為陛下賀。」

朱祁鈺看著許敦認真的模樣,搖頭說道:「馬屁少拍點,東西是你們發明創造的,朕就是出了點錢,到底是什麼,搞得神秘兮兮,吊人胃口。」

「陛下請隨我來。」許敦其實還準備了不少的車軲轆話,但看陛下不愛聽,也就戛然而止,帶著陛下一行人走進了庭院之內。

「在揭下紅綢之前,容臣三言兩語。」許敦再起腔調,不過這次不再是恭維的話,而是訴說這紅布之下祥瑞的故事。

如同後世創業公司四處求投資需要講一個好故事一樣,許敦要獻的祥瑞,自然也有故事。

「詹忠諾乃松江府人士,乃是紡紗戶,景泰五年七月五日回家的時候,詹忠諾踢翻了自己妻子的紡車,這紡車被踢翻之後,倒在了地上,可是這紡車還在轉動,只是紡錘變成了直立而已。」

「詹忠諾靈機一動,把幾個紗錠豎著排列,用一個紡輪帶動,不就能夠紡更多的紗嗎?」

朱祁鈺莫名其妙的覺得這個故事異常的熟悉,他稍加思忖,明白了這個故事裡違和的地方,那就是詹忠諾踢翻了紡車這個意外。

很多發明創造都喜歡冠以意外,比如青黴素的發現,比如不鏽鋼的製造流程,都是意外的出現。

顯而易見,紡車改良,整個大明都在做,能讓許敦如此鄭重獻出,那必然是經過了反覆改良,絕對不是一個意外,但是講故事,講究無巧不成書。

許敦面色沉重的說道:「很多手工作坊的紡織戶都感受到了這種八個紗錠的新器械帶來的恐慌,詹忠諾一天紡紗是別人八天紡紗的量,在一些工坊東家的指示下,一些紡織戶衝進了詹忠諾的家,搗毀了詹忠諾的紡車。」

任何故事裡都會有的反派。

只不過許敦沒有將搗毀紡車的罪責歸咎到被鼓動的、盲動的紡織戶身上,而是歸咎到了鼓動他們的工坊東家。

這是一種典型的景泰年間的敘事風格,工賊的出現,到底是工賊本身,還是受人指使?

陛下時常體察民情,對此極為了解。

欺君可是殺頭的大罪。

而且涉及到了奇功牌大事,任何引起陛下不快的言論,都有可能讓紡車申領奇功牌出現波瀾。

許敦面色帶著幾分輕鬆,繼續說道:「詹忠諾帶著妻兒投奔了匠城,松江巡撫李賓言對這個有八個豎著紗錠的紡車非常感興趣,匠城的工匠們集合起來,改良了紡車。」

「而後紡車依舊有若干的問題,比如使用期限太短、紗錠數量較少、無法大量生產等等,所以,詹忠諾帶著改良後的紡車,來到了十大曆局,尋求幫助。」

「歷時半年有餘,這架紡車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許敦說完,拉開了紅綢布,一台八十紗錠的紡車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詹忠諾搖動著把手,讓紡車穩定的運行著。

大明人人知道,陛下九五之尊,不務正業,喜歡奇技淫巧。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作為億萬瞻仰的陛下,動心起念,都有人追捧,而大明的工匠們,也在極力的滿足著陛下的這方面愛好,一如宣德年間,全民鬥蛐蛐那般。

朱祁鈺饒有興趣的看著紡車的運轉。

為了展示紡車的效率,許敦還專門請了個秀娘,用獨輪紡車,來做對比。

結果一目了然。

在簧鋼出現之後,大明終於有了飛梭,兩頭裝有彈簧的梭子,大大的提高了織布的效率,相應的織布效率的提升,刺激了棉紗的需求。

在松江府這個棉紡聚集之地,出現了棉紗一錠難求的局面,棉紗的價格飆升的同時,意味著棉布價格的增長,飛梭的普及,並沒有讓棉布的成本大幅度的下跌。

這種八十紗錠的紡紗車出現,並不是意外,更不是偶然。

松江府是大明棉紡聚集之地,那裡的紡織戶最多、紡車最多,而匠城作為李賓言在松江府的重要政績,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陛下以為如何?」許敦有些忐忑的不安的問道。

故事講完了,也演示了成果並且做了對比,許敦心心念念的奇功牌,到底能不能落入欽天監,就看陛下的抉擇了。

奇功牌極其珍貴,尤其是軍功之外的奇功牌,所以多數人已經不求個人取得奇功牌,只要持有奇功牌的人在自己的職司,那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兒了。

「好,很好,非常好!」朱祁鈺頗為欣喜的說道:「興安,取敕諭,朕要用印,所求奇功牌,朕允了。」

八十錠的紡車出現,意味著大明棉紗業的蓬勃發展,而棉紗業的發展會大力刺激棉花的種植,大明已經沒有地可以種棉花了。

那去哪裡種棉花?

西域可以、雞籠島可以,海外近乎於無限的土地可以。

而棉布,是繼大明絲綢、瓷器、茶葉之外,又一大收割貿易差的利器。

飛梭、八十錠紡車的出現,大利大明開海事務。

「陛下小心!」盧忠在朱祁鈺的三步之內,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一個飛撲當在了皇帝面前,緹騎聞風而動,一堵人牆出現在了朱祁鈺的面前。

朱祁鈺用完了景泰之寶,才通過人牆,看到了那個秀娘拿著簪子,一臉的茫然。

秀娘是來刺殺皇帝的,但是剛拔下了簪子,人牆已經出現,秀娘當場愣在了原地。

興安、盧忠、于謙等人都是在皇帝的三步之內,而十步之內是三名緹騎,十步之外才是秀娘站的地方。

「叫什麼名字?」朱祁鈺撥開了人牆,打量了下那個簪子,就是很普通的簪子,不是簪子模樣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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