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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百官哀怨,沸反盈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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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復真的大權在握之後,真的捨得放下手中權力?王復、王越會不會回京?

這些都是說不清楚的問題,所以陛下才會對王復又愛又恨。

于謙十分認真的看完了奏疏,又和興安交流了兩句,頗為不解的說道:「某與胡尚書也聊過大秦國,大秦國最最鼎盛的時候,和大明的差距也是雲泥之別。」

「陛下這話里話外,倒是真的看的起大秦國。」

于謙和胡濙切實的討論過羅馬,那些通事們翻譯的羅馬著作于謙也認真拜讀過,對於羅馬帶來的度數旁通,于謙也是極為認同的,他也研究過尺規作圖和螺旋線,圖文互表,更加清晰明確。

但是羅馬和大明還是不能相提並論,這是于謙的驕傲,也是大明的驕傲。

于謙將奏疏還給了興安說道:「至於王復,本就是我作保,否則陛下不可能信他,若是王復背主,我定帶大軍追擊至天方之地,也不會放過他。」

「王復不會背主,他是無我之人,早就想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了。」

王復從軍,是在于謙手下當掌令官,王復當夜不收是于謙作保,甚至王復跑去和林搞和林情報,也是和于謙進行過交流。

無我,微斯人,吾誰與歸。

是明明白白、確確切切的知道了自己到底要什麼,在選擇的時候,不會產生任何疑慮。

而王復要的,和大部分夜不收要的都一樣,和陛下也一樣,要的是大明國泰民安。

興安一樂呵,拿著奏疏離開了,時至今日,于謙看人的本事,興安是信得過的,于謙說王復沒問題,那就不會有問題,即便是有問題,于謙也會解決問題。

陳循接到了出使的敕諭時,就開始積極籌備,和老友一一作別,陳循知道,這一去,再無回京之日。

陳循沒什麼要抱怨的,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寰宇通志》上會寫上他的名字,他已經完成了二十餘年的夙願,著書立傳,青史留芳,他陳循還有什麼不滿的?

大明吏部左侍郎、反腐廳郎中王翱在快過年的時候,又搞出了么蛾子。

繼大明文武百官親眷不得營商之後,王翱又提出了官員誥敕封制。

確切的說,一品到四品大員授誥命夫人,四品到九品授敕命夫人,存者叫誥封,歿者叫誥贈。

所有的命婦,都要登記造冊,命婦直系親眷亦有名錄。

其目的非常簡單,連坐。

一旦官員違反《綱憲事類》的反腐條例坐罪,則命婦及命婦親眷也在調查範圍。

這一通折騰,百官哀怨,沸反盈天。

王翱反腐抓貪的花樣,實在是太多了,群臣是應接不暇。

其實沒人知道,這是王翱和陛下對弈,輸了一下午後痛苦的領悟。

此時依舊在御書房批閱奏疏的朱祁鈺,心裡有一萬個不明白。

根據興安、盧忠的走訪調查,王翱搞出的誥敕封制,朱祁鈺立刻變成了命婦之友,官邸中的命婦對朱祁鈺硃批的誥敕封制,拍手稱快。

朱祁鈺滿腦門的官司,頗為奇怪的問道:「朕記得當時搞官邸法之後,這些個夫人們,就對朕一頓誇讚,朕能理解,畢竟不回家的丈夫,終於回家了。」

「但是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呢?這連坐妻家親眷,她們不罵朕也就罷了,為何還覺得好呢?」

興安猶豫了下,才說道:「誥命夫人也好,敕命夫人也罷,那也是在吏部掛了名,陛下可別小瞧了這掛名二字,就不一樣了。」

「名正,則言順。」

「陛下有所不知,其實這寵妾滅妻之事,歷來不算什麼罕見,把妾寵上天去,把妾室的地位抬到比妻子還高,甚至休妻,也不罕見。」

興安話沒說完,宣德年間,宣德皇帝廢了胡善祥的後位,才有了後來孫皇后弄權之事,這件事廣為詬病,大明講究嫡庶有別。

若是真的要庶子登基,將當今陛下生母吳賢妃尊為太后便是,當下大明朝也是這麼做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大明,朝廷這邊的誥敕封制,算是正式給這群夫人們在朝廷這裡掛了名,一旦有什麼寵妾滅妻之事發生,那朝廷自然會過問一句。

就是這過問一句,就是命婦們求之不得的甘霖,是大明皇帝給她們兜的底。

「原來如此。」朱祁鈺這才瞭然。

「孫太后那邊也送來了懿旨,盛讚陛下英明。」興安說著話,看著陛下的反應,朝廷命婦都是太后在管著。

景泰元年,皇帝太廟鬧一出廢太上皇帝號大戲,孫太后大年初一不再接見命婦,自此之後,命婦之事,都交給汪皇后管理,但是按制,權還在孫太后手中。

孫太后這道懿旨,就是個態度,陛下做的,她不攔著。

朱祁鈺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忽然停下說道:「嗯,朕知道了。」

「若是有朝臣提遷宮之事,無論是誰,都留意下。」

興安眼神變得銳利了許多,俯首說道:「臣領旨。」

陛下始終對孫太后有警惕之心,畢竟陛下在太廟殺了孫太后的親兒子,而後又握著稽王朱見深滿門,不讓稽王府上下見到孫太后。

無論陛下做什麼,孫太后做什麼,陛下和孫太后根本就沒有和解的可能,維持彼此的體面,已經很難了。

孫太后無論做什麼,陛下始終還是那個不肯服宮中水食的陛下,將泰安宮上下打造的水潑不進的陛下。

興安仔細打量了下陛下的臉色,確定陛下心情尚可,才開口說道:「最近禮部一直攛掇著給陛下再選一次秀女,上次選秀女已經是七年前了,明年春闈之後,陛下南下江南,也需人隨行。」

朱祁鈺嘴角抽動了一下,泰安宮那幾位娘娘足夠他耕耘了,這文官們發現沒什麼地方下手,準備玩紅顏禍水,把他榨乾的把戲了嗎?

「讓陳婉娘隨行便是,泰安宮巴掌大的地方,哪裡要那麼多的秀女,現在這樣挺好。」朱祁鈺否了禮部選秀女的奏疏,勞民傷財不說,朱祁鈺也沒那個心思。

「陛下襄王殿下快回京了,還寫了篇稿子,想在邸報上博個頭版頭條來,陛下現在看看?」興安拿出了一本奏疏,放在了陛下的面前。

朱祁鈺拿起了奏疏笑著說道:「皇叔這趕著過年前回來,定然是想著過年團圓之事,皇叔還是很喜歡朕這個侄子的嘛。」

朱祁鈺認真的看著奏疏,越看越認真,朱瞻墡這份奏疏,的確值得一版頭條,頗為感慨的說道:「皇叔大才,若非皇叔無意,朕這寶座讓給他也未嘗不可啊。」

興安沒吭聲,陛下這話說的比唱的的還好聽,陛下肯讓,哪也得襄王殿下敢坐才是。

上一次監國,襄王殿下還很胖,坐在四方凳上,如坐針氈,一刻都不敢多呆,生怕哪個緹騎一刀剁了他的腦袋。

陛下真的肯讓,大明上上下下也不答應不是?

再說了,陛下也不可能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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