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沒有失去就沒有獲得(2/2)
而此時的銀閣寺內,足利義政頗為不滿的看著他的乳母今參局。
金閣寺是三世將軍足利義滿所建,而銀閣寺是他足利義政提刀上洛後建的家。
他就住在這裡,日常理政也在這裡。
大內里御苑是倭國天皇所住的地方,接見外國使臣也在御苑。
「御令,現如今孤已經成丁,無須御令再故作媚態了!」足利義政十分嚴肅的說道。
今天他的御令今參局在宴席之上,表現的樣子,實在是讓他內心糾結無比,一方面他不希望他的女人,搔首弄姿,另一方面他的確需要加強自己的武備。
這種糾結讓他十分的痛苦。
今參局此時已經媚態全無,摸著小腹,唐興沒有看錯,她已經有了身孕,孩子是足利義政的。
她嘆了口氣說道:「現如今各地的一揆抗稅,不肯納賦,國事飄零,過去你尚且年幼,我也是為了你啊。」
一揆,出自《漢書》:天地《六經》,其旨一揆,意思是團結一致。
但其實就是民變,民亂。
六代將軍足利義教赴宴被殺之後,在京畿內以及周邊,頻頻爆發了抗稅為主的民變。
百姓們以惣為中心,廣泛聯合附近各個鄉村,建立惣村。
並採取武力暴動形式對抗幕府、守護大名、莊園領主,提出德政以及減免年貢、夫役等要求。
抗稅在年輕的八世將軍足利義政當政後,愈演愈烈。
室町幕府的統治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連費亦應都看出來,倭國要大亂了。
不僅僅是關西、關東的爭鬥,這些愈演愈烈的民變,也是室町幕府的催命符。
享德土一揆,就是眼下室町幕府的心腹大患,這位享德土一揆不滿足於簡單的、泛泛之談的德政,而是要求頒布細則,這人並不是簡單的泥腿子那麼簡單,而是士族。
今參局無奈的說道:「眼下大明諸多市舶司嚴禁倭國商舶停靠,大明的商賈立刻將大明商路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這其中最大的一支船隊,就是費亦應。」
這是一種經濟封鎖,讓本就入不敷出的室町幕府,雪上加霜。
大明的商賈漫天要價,倭國商賈卻無法坐地還錢,這讓倭國始終處於極度的被動之中。
「薩摩的失敗,島津家是可恥的!」足利義政一拍桌子,憤怒至極的說道。
足利義政自然是說的琉球國的事兒,眼下琉球諸島已經盡歸大明,即便是沒有水師,來自占城等地的糧食,再也運不到倭國了。
萬國津梁之地,被大明收入囊中,這對倭國的打擊實在是太沉重了。
「島津相州家當主,島津又三郎被生俘押解大明,島津相州家家臣團,包括侍組、三手組、三扶組和足輕盡數被消滅了。」今參局嘆氣的說道。
萬國津梁對大明重要,對倭國也極為重要,一旦被旁人占據了琉球群島,倭國就變成了實質上的孤島。
島津家在琉球喜界島的經營,旦夕之間毀於一旦,今參局得知消息後,幾天幾夜沒合眼,可是也毫無辦法。
「唉。」足利義政毫無辦法有些頹然的拿起了佛珠,內心不寧的時候,求諸於神鬼,幾乎成了足利義政的本能。
今參局一把奪過了足利義政的佛珠,憤怒的說道:「你是室町幕府的八世征夷大將軍,遇到事情,躲在佛祖的庇佑之下嗎?」
「日野家的日野富子,居然留在了大明,不肯東歸!」
今參局還以為足利義政要勵精圖治,重新梳理政事,要她不要搔首弄姿。
可是求諸於神佛,能解決問題嗎?
日野富子留在大明,這代表了倭國士族的態度,倭國士族已經不信任室町幕府了。
所以足利義政這個軟弱的性子,讓今參局非常不滿。
求諸於神佛,解決不了眼下倭國的任何問題!說自己成丁了。
「我又能如何呢?」足利義政抓住了佛珠,看著今參局認真的問道。
今參局的心情很差,一甩手,站起身來說道:「念吧!念吧!」
她離開了銀閣寺正殿銀閣,她的木屐踩著夕陽,照在了錦鏡池的波光粼粼。
銀閣寺依山而建,在月持山下,有道場、書院、庫里、本堂、東求堂、銀沙灘等地。
東求堂和面前的銀沙灘都在錦鏡池旁,唐興正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魚竿在釣魚。
今參局沒有用價碼去束縛,並沒有做交易,而是簡單的將唐興留下,然後給了唐興極高的權限,給了他大老的信牌。
除了足利義政所在的銀閣唐興進不去,這倭國,唐興哪裡都去的。
今參局坐在了唐興旁邊的榻上,一甩木屐,一隻木屐居然掉到了錦鏡池之中,她滿是慵懶的靠在了榻上,依舊是氣呼呼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怎麼了?」唐興又甩了一桿問道。
「還不是將軍?他整日裡只知道念佛,念佛,整個倭國什麼模樣?他念佛能念出什麼?氣死我了。」今參局不滿的說道。
今參局很累,又沒地方去說,這唐興就成了她的訴苦的對象。
唐興已經換了身衣服,穿了一身黑色的縫腋袍,這衣服極類唐裝,但是也是不倫不類。
可穿在唐興身上,又憑白多了一股沉穩的氣質。
「大老。」今參局靠在榻上,甜糯糯的說道。
唐興嗤笑的說道:「起開你的臭腳,新換的衣服。」
「哪裡臭了?大老對妾身不感興趣嗎?還是我不好看?那些個臭男人看到我,可是走不動道呢。」今參局依舊滿是媚笑的問道。
大老是唐興現在在倭國的職位,這職位沒什麼權力,只是身份極為尊貴,很契合唐興,因為很自由。
「又不是蕩婦,裝又裝不像,收收你那副模樣吧。」唐興不在意的說道。
今參局依舊靠在榻上,奇怪的問道:「哪裡看出來的?」
「蕩婦是不會懷孩子的。」唐興嗤笑一聲,猛地一拉杆,掉到了一條鯉魚。
「意外嘛,這樣不是更有趣嗎?」今參局眼裡帶著水光,看著唐興。
今參局痴痴的笑著,咬著指頭說道:「我可是將軍的乳母,實際上的妻子,現在還有身孕,這不更有趣了嗎?」
「沒勁,有事說事。」唐興絲毫不為所動的說道。
今參局伸了懶腰,輕聲說道:「沒什麼事兒,我木屐掉水裡了,你待會抱我回堂,好不好呀?」
「故意氣你的將軍?」唐興掛好了魚餌,這錦鏡池的魚還是蠻多的。
今參局看了一眼夕陽中的銀閣說道:「他就喜歡這個啊,看我在勾三搭四,我勾的人越多,他就越開心。」
唐興又用力的拉起魚竿,悶聲笑著說道:「雖然我不懂,但是大為震撼。」
「說正事吧。」唐興再次下鉤。
「享德土一揆,一個民變的頭目,你幫我殺了他。」今參局輕聲說道。
唐興倒是知道這個享德土一揆,他點頭問道:「好處呢?」
「沒有失去就沒有獲得,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我自己。」今參局用手指摁了一下嘴唇,滿是妖媚的說道。
唐興撇了一眼今參局,搖頭說道:「你?不值。」
「你!」今參局猛地坐直了身子,又靠在了榻上,想了想說道:「亨德是赤松家的狗,你殺了他家狗,他家裡的銀礦歸你了。」
唐興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