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立皇嫡子為太子(1/2)
「朕知道胡尚書的心思,無外乎這朝中安穩了這些個年,一些人就生出了亂七八糟的心思,胡尚書想要把他們一個個的都釣出來。」朱祁鈺閉著眼吐了口濁氣。
大明天下,雖然大案頻發,可極少涉及到了這廟堂之高,這就導致了京師的這池水,又開始了泛起了許多的波瀾。
胡濙看自己還有點老力,就想著提前折騰出些風浪來,把這些暗流涌動,都提前引出來。
朱祁鈺對興安繼續說道:「胡尚書為大明賣命了五十五年了,當年說是尋找那建庶人,不過是借個由頭巡撫天下。」
朱祁鈺現在是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他卻越發理解當年太宗文皇帝受的那些個委屈了。
天下人皆言這太宗文皇帝對建庶人忌憚頗深。
比如派出胡濙等一十四位巡撫,出京巡撫天下,文皇帝到底是要看著天下的沉疴爛疾,還是要找這建庶人?
比如南下西洋,憑耗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鄭和帶著幾萬人,乘風破浪,披荊斬棘,到底是為了富碩大明,廣貿四海之物,還是要找建庶人?
若是文皇帝對建文帝真的忌憚頗深,那朱文圭至今為何還活著呢?
一個坐在皇位上,因為自己太蠢失道天下的傢伙,真的值得忌憚嗎?
且不言太宗文皇帝的英武,就是朱祁鈺,都對稽王府上下還有宮裡那個孫太后,一點忌憚沒有了。
太宗文皇帝受了不少的委屈,天下人皆言他薄涼寡恩,皆言他奪了侄子的皇位,驚恐不安。
但是朱祁鈺卻是知道,只是文皇帝不想管而已。
「朕也去過南京,車馬勞頓,豈是兒戲?朕還是大駕玉輅出行,尚且疲憊不堪,胡尚書不為那建庶人殉葬,當了多少年的官兒,就被罵了多少年。」
「朕不能讓他臨到頭,變成一個禍國殃民的權臣,即便是他自己要做,朕也不准。」
「朕勸不住,也管不住,就只能騙了……」
胡濙被罵,也不是投獻了他朱祁鈺之後,才被罵,自從胡濙不曾為建文帝殉節,並且在永樂朝為官之後,胡濙的命運就註定了被罵。
興安聽完了陛下的絮叨,俯首說道:「世人皆言陛下薄涼,臣以為陛下至仁。」
朱祁鈺將手中的紅羅炭,扔進了火盆之中,低聲說道:「朕想薄涼嗎?朕不想你好我好,和和美美嗎?」
「胡尚書老了,人老了疑心病就重了些,就會出現蟑螂恐懼症,前些日子裡,張鳳這隻大蟑螂,自曝其短,把胡尚書給刺激到了,總是疑神疑鬼的。」
興安愣了愣神,呆滯的問道:「什麼是蟑螂恐懼症?」
朱祁鈺想了想說道:「胡尚書是江西人,南方的家裡一旦發現了一隻蟑螂,就覺得什麼邊邊角角都有蟑螂了。」
「你挑兩個教坊的良人,給胡尚書的那個兒子胡長祥送去,胡長祥喪妻之後,這都快五十了,受累於他父親的名聲,一直沒有續弦。」
「家裡就三個人冷冷清清的,送倆美侍,添幾個人丁,給胡尚書找點事兒做。」
興安想起了那個解刳院當值的醫倌,點頭說道:「臣領旨。」
「襄王走到哪了?算算時間,該到河南府地界了吧?」朱祁鈺掐著指頭算了算,按時間算,這會兒襄王已經已經過了湖南地界,快進河南了。
三年之期已到,襄王安定貴州有功,帶著自己的長史,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陛下,今日驛站飛鴿傳書,大約已經走到了開封府,再有十多日,就能回京了,能趕得上過年。」興安回答了一聲,他往前湊了一步,給陛下披上了大氅,低聲說道:「陛下,臣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知道不當講,就不要講。」朱祁鈺看著興安有些擔憂的神情,就知道興安到底想說什麼,止住了興安的話頭。
興安走了兩步,他低聲說道:「陛下,臣還是得說。」
「說吧,不說能把你憋死。」朱祁鈺看著興安的模樣,就知道興安這話無論如何都會講。
興安跪在了地上,俯首帖耳的說道:「陛下,臣僭越。」
「襄王有三讓至賢的德譽,這如今從貴州回來,德譽更盛,當初本就有陛下與襄王奪龍之事,這宮裡的孫太后,在稽王府還有條萬貞兒的暗線。」
「這萬一陛下有個風寒之類的病痛,孫太后下一道襄王監國、稽王為太子的聖旨來,襄王再讓人把泰安宮一圍,臣怕他們把天捅出個窟窿來。」
朱祁鈺看著興安點頭說道:「起來回話。」
興安是朱祁鈺的大璫,這番話,自然是興安的擔憂,又何嘗不是朝中某些人的希望呢?
朱祁鈺可是亡國之君名聲在外,和襄王那個謙恭和順的美名,差的極遠。
朱祁鈺搖頭說道:「于少保曾經跟朕說,人心經不起猜度,更經不起考量,朕也不會去考驗襄王的人心,他若是真的想坐這龍椅,那就爭搶一番好了,看到底誰才是天命所歸。」
就跟太宗文皇帝看不上建文帝一樣,朱祁鈺作為皇帝,還能讓他一個襄王在京師翻出了浪花來?
興安還是跪在地上,越發恭順的說道:「陛下,臣以為,若是韃靼和議成了,就讓襄王殿下去大寧衛吧。」
「主意不錯。」朱祁鈺覺得襄王去大寧衛治理韃靼,是個不錯的主意。
襄王只要在京師,就會有些人生出一些歪心思來,把襄王送去大寧衛治理韃靼,也不是個壞事。
興安這才起來,他是司禮監提督太監,本身就有參政議政的權力,而且作為陛下的大璫,興安自然先顧著陛下。
「陛下,今晚唐貴妃差人來說,做了點新鮮的糕點,陛下要去唐貴妃的花萼樓嗎?」興安低聲詢問著陛下的去處。
這宮裡的妃子多了起來,唐雲燕生下了三皇子朱見浚之後,就一直沒有身子,眼瞅著宮裡的汪皇后、李賢妃膝下有兒有女,頗為羨慕。
陛下也極為喜歡這唐雲燕,興安也就時常行個方便。
朱祁鈺搖頭說道:「去皇后院裡。」
興安無奈,這宮裡妃子爭寵,爭來爭去,就是爭陛下這顆心,可是陛下後宮的妃子多了許多,陛下還是在皇后院裡的時間最多。
朱祁鈺抓住了給自己寬衣解帶的手,汪皇后這雙手,還是有點涼。
「皇后還在怨恨朕,否了母親的懿旨?」朱祁鈺還是選擇打開天窗說亮話。
吳太后的嫡庶有別,尊卑有序,讓庶子和嫡子分開就學,就是為了杜絕以後,這庶子們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來。
尤其是皇長子朱見濟,這年齡見長,這才情越發顯露,人人稱其賢,為人端正。
吳太后是郕王府的生母,在朱祁鈺登基之前,先尊了太后,補了道手續,朱祁鈺這便算是嫡子登基,也不太算逾越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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