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君以國士待我 我必國士報之(2/2)
「朕之前就說過,於老師父不必顧忌,戰時一切都以於老師父之命為準。」此時就朱祁鈺和于謙兩個人,朱祁鈺直截了當的說明了自己想要獲勝的決心。
他本身就是個庶皇帝,反而少了那麼多的顧忌,既然需要精騎,而他直接指揮的精騎,就是錦衣衛!
于謙看著朱祁鈺說的中肯,也沒有再遮掩,十分確定的說道:「陛下有所不知,若是戰事不順,緹騎要護著陛下和後宮南下,一路上流匪、山賊、敗兵,這最後的精騎是為了皇室南遷。」
「朕有為大明戰死之決心。」朱祁鈺十分確定的說道。
于謙認真的考慮了很久才說道:「剛才陛下提到了王直在殿上說,君者,源也,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
「殿上大臣們為何抱頭痛哭,這就是群龍無首,陛下若是蒙難,那大明就真的完了,不是誰都有宋高宗趙構的運氣。」
于謙的話簡單而直白,朱祁鈺就是頭豬,他也不能死。
一旦他死了,天下必亂,再無轉圜的餘地,他就是大明的旗幟,他只要還活著,這天底下,他就是皇帝。
天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就是這個道理。
朱祁鈺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點頭說道:「於老師父,總是說,做在前面。」
「無論是練兵還是維持軍紀,還是對敵,都是如此。」
「朕總覺得於老師父勝券在握,此戰大明必勝!」
「但是於老師父卻時時都準備送朕和朱明南下,這是不是有點……」
怪怪的,味兒不對。
于謙笑著解釋道:「兵法有雲,未慮勝先慮敗,方可百戰而不怠。」
朱祁鈺立刻就明白了,就是把最壞的結果也考慮進去,哪怕是京師保衛戰輸了,大明也不至於亡。
「朕明白了,於老師父不愧是濟世之才。」
于謙趕忙俯首說道:「陛下謬讚。」
朱祁鈺四處查看著民舍,這些軍卒們的神情非常的堅毅,並沒有有一點點的膽怯,甚至目光中之中帶著仇恨和憤怒。
于謙提到了另外一件事,低聲說道:「陛下問興安城外接戰為何大明的軍士們不怕,興安就問臣他說的對不對,他是怕自己胡說,蒙蔽了陛下的判斷。」
「陛下,軍士們不怕。」
「他們不想自己的妻子被瓦剌人任意凌辱,他們不想自己的兒子做瓦剌人世世代代的奴僕。」
「他們已經過了五百多年這樣的日子了。」
「他們是大明的軍士,如果他們戰死了,他們的父親會上戰場,如果父親戰死了,他們的弟弟會上戰場了。」
「如果臣戰死了,臣的兒子會上戰場,臣的兒子戰死了,臣的孫子會上戰場,直到戰至最後一刻。」
「陛下,這是臣的答案。」
朱祁鈺看著那些軍士們來去匆匆的身影,雖然十分稚嫩,但是卻絲毫沒有膽怯,與朝堂上那些在廷文官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朕明白了。」朱祁鈺再次點頭,在一些問題想不明白的時候,于謙總是能夠給出他正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