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待明日,權在手(1/2)
「殿下。」于謙只覺得陣陣眩暈。
他最近一直忙於京師防務和武庫調配,日夜不輟,昨日就沒有休息,今天直接上殿,結果出了這檔子事。
「孤無礙。」朱祁鈺沒有讓于謙攙扶,站在了三具屍體之前,又看著群情激奮的朝臣們。
他饒有興趣的巡視了一圈,朝臣們的表情頗為有趣。
他負手站定,因為手有點抖,他不願意露怯給朝臣們看。
這些人,在逼宮!
逼自己把土木堡之變的罪責,歸咎於王振和其黨羽身上。
朱祁鈺環視了一周後,看著刑部侍郎俞士悅問道:「殺人者,何罪?」
「殺人者誅。」俞士悅俯首說道:「郕王殿下,事出有因…」
朱祁鈺打斷了俞士悅求情的話說道:「殺人者誅,壓下去,送往北鎮撫司。」
「殿下!」王直、俞士悅等人大聲說道,還要求情,可是一時間卻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勸諫。
于謙有些恍惚的站了出來,俯首說道:「殿下,臣以為,馬順等人罪該當死,不殺不足以泄眾憤。」
「況且群臣心為社稷,沒有其他想法,一時激動,還請殿下,不要追罪於各位大臣,還請殿下三思。」
朱祁鈺看了一眼于謙,用力的一甩袖子,離開了奉天殿,向著文華殿而去,那裡是平時議政的地方。
王直示意大漢將軍將幾位朝臣鬆開,嘆了口氣說道:「國家全仰賴於侍郎了,今天這樣的情況,即使是一百個王直,也處理不了啊!真是多虧了你。」
于謙卻是百感交集的看著朱祁鈺背影,用力的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違背了郕王殿下的意願,郕王殿下乃是監國,則為君,某為臣,卻忤逆了郕王殿下,實乃不臣之道。」
「他現在已經完全的厭惡了我。」
朱祁鈺走出了奉天殿,身後跟著成敬和興安兩個太監,都是十王府的舊人,他甩了甩手,當時那種群情激奮的狀態,的確是有點嚇人,他也是嚇了一身冷汗。
強撐著走出奉天殿的他,一陣陣的噁心,血肉模糊他是第一次見到。
「殿下,臣有一言。」成敬亦步亦趨的跟著朱祁鈺,低聲說道。
朱祁鈺看了一眼成敬:「不當講就不要講。」
這…
成敬略有些迷茫,隨即選擇了閉嘴,跟著朱祁鈺向著文華殿而去。
朱祁鈺真的怪罪于謙嗎?
並沒有,這是一場戲而已。
殺掉馬順、王長、毛貴三人的朝臣共計有二十多人,全都殺了?
他倒是想充分發揮慈父精神,挨個送到午門外,拿去他們的腦袋。
但是此時也先率領瓦剌部正準備南下京師,國朝正是用人之際。
全殺了,本來就支離破碎的朝堂,還有人幹活嗎?
再說了,他也殺不了。
馬順是錦衣衛的指揮同知,這些朝臣們既然敢當殿擊殺,絕非一時衝動,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一個住在十王府里的郕王,只是監國,很難和根深蒂固的朝臣們斗。
他無權又無勢,唯一的班底就是身後這倆宦官。
于謙的話,他正好就坡下驢罷了。
至於最後甩的那一袖子,是甩給朝臣們看的,也是甩給珠簾後的皇太后看的,唯獨不是甩給于謙看的。
一個很傻很天真的監國或者皇帝,威脅會小很多,也會安全很多。
他現在可憐弱小又無助。
待明日,權在手,自然是予取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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