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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下第三強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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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溥,一個喪家之犬,因為謀反戰敗,叛逃到了黎越僭朝的大明人,帶著憐憫的表情,看著月台之上的黎宜民和台下的黎思誠兄弟二人。

唐興不懂,朱祁鈺也不懂,因為他們都不是叛徒,而且還是忠於大明,並且致力於為大明發展,發光發熱,不惜名,不惜身,為了照亮大明前進的路,殫精竭慮。

所以他們不懂叛徒。

柳溥最大的落差,並不是失去了世勛的地位,而是不再是大明人。

連他的孩子和他的部曲,也不再是大明人。

而魏國公徐承宗、大明皇帝硃批的書信,讓柳溥擁有了新的身份,那就是大明的海外棄民。

海外棄民也是大明的棄民,只需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在大明漫長的國運之中,未嘗不會因為在海外卓越的貢獻,再次成為真真正正的大明人。

這就有了一個念想,人一旦有了念想,就有了力量。

這就是柳溥從一個垂垂老矣、混吃等死,已經完全喪失了雄心壯志的老朽之人,忽然要親自披掛上陣,剁掉阮熾頭顱的原因。

柳溥現在可以用大明棄民的身份,高高在上的憐憫黎宜民和黎思誠,高他們這些黎越僭朝的勛貴們一頭了。

一個沒有文化基礎,抄襲得到的政治制度,就如同浮萍無根一樣。

黎朝的政治制度全面仿明,也擁有自己的武勛、文臣、士林、士族、六部等等,可是越看就越是東施效顰的笑話。

黎宜民居然可以帶著一百人,就衝進了皇宮,殺死了很有名望的阮氏英和黎邦基,並且得到了政權。

而此時阮熾的腦袋就在大殿上擺著,為了不讓這個僭越的朝廷毀於一旦,黎宜民和黎思誠,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滿朝公卿,一聲不吭。

黎宜民看了一圈,深切的感受了什麼叫人走茶涼,帶著幾分慶幸的說道:「嗯,既然沒有異議,元國公阮熾已經伏誅,那就以國公禮厚葬吧,禮部儘快出個諡號。」

對於黎宜民而言,他不敢殺阮熾,是怕舉國皆反,他無法收拾局面。

但是阮熾已死,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至少目前沒有發生,他暫時坐穩了王位。

柳溥站了出來,厲聲說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大明陳重兵於鎮南關,就連雲貴的大明軍隊都有雲集的動向,我們是不是應該商量下,如何對敵?」

黎宜民眉頭緊皺的說道:「太尉思慮過甚,大明未必伐我。」

黎宜民曾經在萬國薈上見過大明的皇帝,雖然大明皇帝沒有明確的指示,于謙也一再否定,大明會在事後對他進行冊封。

但是黎宜民認為,大明皇帝接見他,是一種默許。

「那萬一呢?」柳溥看向了黎思誠。

老四黎思誠是公認的賢王,黎宜民一個諒山王宮變得位後,最有力的競爭者。

柳溥看這一眼,意思很明白,如果黎思誠像永樂年間那般求助大明,如果黎思誠對大明許下更豐厚的條件,來換取大明的冊封。

大明真的派天兵來戰,該怎麼辦?

要知道,黎宜民還能坐在月台之上,是因為他向大明發去了請求冊封的國書,大明仍未回應,大家都在等大明的態度。

「看我作甚!」黎思誠大怒,一甩袖子說道:「詩曰: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當真我會因為蝸角紛爭,唯利是圖的暗中勾結大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黎越僭朝,國號大越,對外稱安南,國中只有漢文漢字,對大明稱臣納貢。

但是黎朝僭越為皇帝,帶十二旒冕,可謂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黎思誠之所以獲得支持,就是他堅定的反對和大明媾和,力圖成為麓川霸主,威壓麓川諸國朝貢,成為小大明。

「就是看你一眼,那麼大的反應做甚麼?」柳溥滿不在乎的說道。

柳溥的目的就是四處拱火,他才懶得管自己做事的後果,大不了也就是爛命一條。

若為國事死,陛下不給他在英烈祠上名刻字,也會給他家眷大明人的身份,無論怎麼算,都是大賺特賺。

「凡有國家,必有武備。常於農隙之時,且停不急之務。聖上,臣以為還是的建立京營,請敕旨建立升龍軍!」柳溥大聲的說道。

這就是柳溥為什麼說黎朝是東施效顰,全面仿照大明制度,但是缺少了京營這一塊極其重要的壓艙石。

大明太祖高皇帝不建京營,是因為天下的軍隊都是忠於高皇帝的軍隊。

而到了太宗文皇帝,大明就建立了隸屬於皇帝的班直軍,京師三大營。

可是黎朝自始至終,都沒有京營。

沒有京營,就沒有壓艙石,所以黎朝這條船,總是從頂上漏水,搞個宮變,跟鬧著玩一樣。

黎宜民聞言,目露喜色說道:「太尉所言有理,可是說得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眾所周知,辦事是需要花錢的。

錢從哪裡來?

黎朝的戶部在十五府建立了直屬於朝廷的條條,戶部清吏司。

而各地的戶部清吏司又直接受制於地方的框框,也就是三司使。

黎朝的稅賦因為阮氏、莫氏、鄭氏占據多數良田,很難收上來,連年鬧災荒。

黎宜民沒錢。

「要不讓臣來?」柳溥試探性的問道。

練兵是需要一整套完善的政治制度和文化基礎的,比如眼下大明皇帝練兵,就將自己的御書房移到了講武堂去。

否則練著練著,就是黃袍加身情景復現,朱祁鈺被威逼退位了。

黎宜民猶豫了片刻說道:「諸位愛卿,孤以為,還是各家拿糧納餉,為我大越紓困才是。」

黎宜民還是要掌控平衡之道。

此時朝中有組建京營能力的唯有柳溥,其他人都沒那個才能,但也要讓軍士們知道吃的誰家的糧,領的是誰家的餉。

丁烈,黎朝的戶部尚書,他站了出來俯首說道:「臣可以調度此事。」

丁烈和阮熾向來共進退,阮熾死後,丁烈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代表他身後的莊園名主們爭取利益。

柳溥的神情極為放鬆,眼神閃爍,手自然下垂,身體頗為鬆懈,可見他非常的放鬆。

回來了,一切都回來了。

「那就由丁尚書主持籌措京衛糧餉之務,不得怠慢。」黎宜民看著丁烈,滿是溫和的笑著說道。

滿滿都是熟悉的味道,這個味道太正了!

柳溥嗅到了制衡的味道。

這是他最熟悉的領域,這就是正統年間的政治風格,相互制約,相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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