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寰宇通志,隨時增補(2/2)
劉吉看著這三層的小樓有些好奇的問道:「這一樓都是咱大明的書志,二樓是何物?」
這小樓里的東西極多,比如他就看到了很多當年修永樂大典圖志,這二樓是什麼?
「二樓是禮法,三樓是天下醫書。」胡濙看了眼樓梯,笑意盎然。
肚子裡沒點墨水,怎麼給陛下當禮部尚書呢?
胡濙當然知道劉吉到底想問什麼,笑著說道:「若是想看,隨時可以過來借閱。」
「謝胡尚書!」劉吉頗為驚喜的說道。
劉吉是個聰明人,胡濙有識人之明,他選劉吉在身邊,就是奔著自己走後,大明的體統繼續維持下去。
劉吉離開了胡濙的官邸,就來到了文淵閣找到了陳循。
這次想要修《寰宇通志》的正是陳循,但是陳循有很多都拿不定主意,他只能讓劉吉去問問胡濙。
這就是權柄丟失之後,不得不求人的時候了。
胡濙能不知道是誰在借著劉吉這個年輕人嘴問事兒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胡濙知無不言。
作為文淵閣大學士,陳循卻和陛下若即若離,很多事,陳循都已經無法拿主意了。
陳循聽聞劉吉的描述,頻頻點頭,如何修理《寰宇通志》,他心裡終於有數了。
禮部跟上了大皇帝的腳步,他們文淵閣、翰林院要是掉隊,那還有什麼權柄可言?
清名?
那玩意兒能變成印綬嗎?!
文淵閣、東閣大學士,歷來都是太子少師,東宮潛邸的老師,也都是他們的人。
但是胡濙現在才是實授的太子少師!
陛下是愛惜人的,胡濙的退路,陛下都給找好了。
陳循站起身來,拿著請修寰宇通志的進表,來到了泰安宮請求覲見。
朱祁鈺正在書房,宣見了略微有些忐忑的陳循,他放下了手中的奏疏說道:「陳學士,今天可是天明節休沐的日子,你這也要給朕講經不成?不是經筵的日子啊!」
陳循俯首說道:「臣惶恐。」
這話聽得陳循實在是太憋屈了,文淵閣從設立至今,什麼時候就變成了講經的代名詞?
陳循自問陛下在削太上皇帝號、廢太子、太廟殺人等大事之中,未曾掉隊,他雖然未曾支持,但是更未反對,但是三年了,他終於嘗到了左右搖擺的惡果。
身在朝廷樞紐,卻只有講經二字了。
而且講的陛下還不喜歡聽。辯呢,又辯不過胡濙。
陳循剛忙俯首說道:「臣請旨修寰宇通志。欲使宇宙數萬里之外,不出戶而可知庶幾,上下千百年之間,一舉目而畢見。」
「豈徒備一時之廣覽,將以垂萬世之宏規,此誠陛下經天緯地之文,足以顯繼志述事之孝,而光前振後者也。「
「臣等章句腐儒,草茅迂士,叨承委任忝效編。」
「車同軌、書同文,寰宇通志,永傳於悠久。」
朱祁鈺很不喜歡陳循的一點,就是他老是文縐縐的,他認真的看了許久說道:「很好,陳學士,修吧。」
「需要多少錢?」
修地理志自然是必然的,也給未來一個自古以來的大義的機會。
否則到時候為了國界吵架的時候,沒啥真憑實據,如何去吹?
日記開疆自然不可取,但是大明這實打實統治地區,還是的著書立傳才是。
朱祁鈺肯定了陳循的修地理志書的想法,因為他把館驛、戶丁都放在了書中。
館驛,是大明皇權的朝廷權柄的延伸。
戶丁,是大明擁有多少的財富。
土地在沒有勞動的時候,一文不值。價值的唯一衡量標尺為勞動。
陳循雖然有點掉隊,但終究知道大明的權柄以什麼形式展現,大明的財富應該由朝廷掌控。
這《寰宇通志》成書的時間應該在景泰七年五月,算算日子,剛成書,奪門之變就發生了。
明英宗朱祁鎮並不是個大氣的人,他為了不讓明代宗朱祁鈺有修志書志美譽,便將修好的一百一十九卷的《寰宇通志》盡數毀掉了。
明英宗修了一本《大明一統志》。
大明一統志共九十卷,建置、沿革、郡名、形勝、風俗共計三十八門。
那少了的二十九卷是什麼?
是館驛,是戶丁。
後世研究大明的驛路,都是研究《寰宇通志》,因為之後的大明地理志再無驛路刊載了。
所以天順年間修成的《天下一統志》,復辟後的朱祁鎮,除了失去了皇權之外,還失去了財富。
南宮復辟,絕不僅僅是一場皇室內訌那麼簡單。
幸好,朱祁鈺已經把朱叫門給直接殺死在了太廟之中。
陳循趕忙俯首說道:「只需十萬銀幣,以供二十九員文林郎出京,四年可成。」
十萬兩多嗎?並不算多,動用人員也僅僅二十九員文林郎出京。
朱祁鈺點頭說道:「朕再多給你五萬兩。」
「讓戶部清吏司配合你們文淵閣和翰林院,這戶丁雖然不要精確,但是千以內,要確定下來。大計之後,要重造黃冊,確定天下丁口。」
「此事讓翰林院掌院事吳敬也參與其中,翰林院的算學太差勁兒了。」
陳循長鬆了口氣說道:「謹遵陛下皇命。」
沒事做,是陳循最害怕的事兒,沒事幹,代表著權柄丟失。
他自己找了點活兒,而且看陛下的意思,對此事還頗為重視。
「靖安布政司四府之地,也要做志嗎?可是河套地區百廢待興,四府之地,也只是簡單的劃分,之後必然有沿革。」朱祁鈺拿著手中的進表疑惑的問道。
河套地區剛戡定,以後對地方肯定會有沿革。
陳循俯首說道:「隨時增補便是,地理志豈是不便之物?」
朱祁鈺恍然大悟,好嘛,都學會這句了。
怪不得這陳循要把館驛、戶丁都寫到前面,這是有胡濙在指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