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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高端洗地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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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在的景泰朝,依舊保留著一些初年文武不分家的慣性。

比如于謙他是文臣還是武將?比如金濂和寧陽侯陳懋抵背殺敵,金濂是文臣還是武將?比如三征麓川的文進士王驥,已經封爵了,是文臣還是武將呢?

胡濙對軍事算不上精通,但也不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他在永樂一朝做事,也是從兵科給事中起家的。

胡濙走在講武堂的校場之上,踩著秋陽穿過層層秋葉,落在小道上的斑斑點點,卻是笑的十分的真誠。

他身邊無人,也不用帶著面具,不用裝糊塗,也不用推杯換盞,更不用搞陰謀詭計、鬼蜮伎倆,他現在是當年跟著太宗文皇帝的兵科給事中而已。

太宗文皇帝的一生,文功武治赫赫,雖然天天被文進士、儒學士們罵,但是太宗文皇帝也不是很在乎那些個罵名。

胡濙老了,他眼看著大明日薄西山,也是急在心裡,但是又無可奈何。

陛下登極以來,所有的施政,都有太祖太宗的遺風,這對胡濙而言,頗有幾分如魚得水,他不由的想到了,當年整天給頗為任性不羈的太宗文皇帝,四處擦屁股的年月。

當初太宗皇帝,可比當今陛下,離經叛道的多。當今陛下這才哪到哪啊,洗地起來太過於容易了。

當年太宗文皇帝,永樂六年跑去北衙之後,幾年不回一次京師,那才難洗地呢。

「胡尚書,陛下尋尚書問政。」興安稍微問了問李永昌,就知道胡濙在哪裡了。

胡濙一愣隨即笑著說道:「還請大璫引路。」

作為大明朝堂上的常青樹,胡濙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法,這等生存之法,看似朝秦暮楚,但是那些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顯然當今陛下,已經對他有了一些信任。

畢竟髒事都是胡濙在洗地,找根腳也是胡濙在做。

胡濙再次來到了講武堂,笑意盎然的說道:「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平身,坐。」朱祁鈺示意胡濙就坐。

朱祁鈺沒有說別的事兒,單純說了說于謙建議赦免,建文帝朱允炆的余脈朱文圭,從高牆小樓之內,放出來。

胡濙認真的琢磨了下此事,便知道了于謙為何如此諫言,于謙這是怕南方有變。

福建打了兩年多,打的滿目瘡痍,南方要是再亂起來,何其不幸?

尤其還有個嫡王爺在襄陽,襄陽府的勢力可不算小。

胡濙沉吟了片刻,俯首說道:「陛下此一念,天地鬼神實臨之,太宗文皇帝在天之靈實臨之,堯、舜存心不過如此。」

「太宗文皇帝時常沉吟,親親之意,實所不忍,但國朝動盪,人心思動,不得不無辜淹禁。」

胡濙直接一地兩洗,先給朱祁鈺洗了地,又給太宗文皇帝洗了地,堪稱洗地界的扛鼎人物!

「陛下,其實還有吳庶人一系,是不是可以一併赦免?」胡濙再次提醒著陛下,關在南京高牆裡的,不僅有建庶人,還有吳庶人。

吳庶人還有吳王朱允熥,吳王是正兒八經的嫡子,朱標太子的太子妃,孝康皇后的兒子。

論正統,那是比朱允炆更加血脈更加正統。

朱允炆甚至連嫡子都算不上。

所以,大明天天講嫡庶之分,但是到底怎麼分嫡庶?

那是有著非常靈活的道德標準。

全看皇帝怎麼區分嫡庶了,這東西的解釋權,掌握在皇帝手中。

「一併赦免了吧。」朱祁鈺點頭說道。

當年朱棣把建庶人、吳庶人圈禁起來,也是怕有人借他們的名義生事兒,這都過了四五十年了,再借著這兩桿大旗生事,那不是一個蠢字可以形容了。

胡濙鬆了口氣,這張牌打出去,宗親再想生事,那就是造反了,陛下這事事兒做在前面,就先把大義給占了。

他俯首說道:「臣請所司支與食米二十五石,柴三十斤,木炭三百斤,聽於軍民之家自擇婚配,其親戚許相往來,其餘閒雜之人並各王府不許往來交通,若因衣服飲食之類,許出街市交易買賣差令其安分守法,亦宜以禮優待。」

朱祁鈺發現自己真的是滿手的牌,隨便打出去一張,就可以立刻獲得大義,他點頭說道:「禮部擬詔吧,送於文淵閣和司禮監,一併下印送於南京,赦免建庶人、吳庶人余脈。」

胡濙和于謙雙雙告辭,南方隱憂,事情已經做在了前面,即便是有了什麼大的動亂,大明也不會失了分寸。

襄王朱瞻墡會不會造反?

講武堂的課題本關於襄王朱瞻墡的造反,也是個熱門話題,大家對於如何平定叛亂,各抒己見,但凡是襄王朱瞻墡長點腦子,就不會扯起大旗跟的大明皇帝碰一碰。

于謙走的很快,胡濙的道德和于謙相比,就像是沒有道德,于謙平日裡,也很少和胡濙溝通。

在兩袖清風,持節守正的于謙看來,胡濙這個人,太像奸臣了。

胡濙是奸臣嗎?

但是有人說他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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