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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醫者刳腹 岐聖門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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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搞解剖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但是太醫院搞刳腹可沒有旨意,他們舉著《孝經》大肆的攻訐著太醫院的不孝之舉。

若是此次陸子才失敗了,那整個太醫院,立刻將會處於風口浪尖之上,這個幼小的生命,會在他們手下離開人間。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解剖刀端的很穩當的陸子才。

朱祁鈺的授勳儀式是在承天門外舉行,所有的百姓皆可觀禮,可是這場授勳儀式,在眾目睽睽之下,延期了。

因為陸子才和欣可敬在忙著刳腹之事,不僅如此,孩子似乎在手術中活了下來,但是陸子才和欣可敬依舊維持著那個幼小的生命。

拆羊腸線,至少需要七天。

興安看著一臉擔憂的陛下說道:「陛下,汝安詩社已經開始了,他們列舉了從開闢之前,就有砥針治疥,再到林林總總的岐聖門庭的刳腹之術。」

朱祁鈺推遲了授勳,他拿著兩枚金光閃閃的奇功牌說道:「朕在翰林院看好了幾個庶吉士,他們都是剛正之人。」

「可是,朕想不明白,明明是救死扶傷的大好事,他們為何要大肆攻訐刳腹之術?」

「那孩子若是不治,必然身亡,若是刳腹,則有可能活下來。」

「這不是好事嗎?這個選擇很困難嗎?從實用的角度出發,不應該選擇刳腹之術嗎?」

「可是他們一副被刨了祖墳的模樣!著實氣人!」

朱祁鈺在翰林院看了幾個聽用的庶吉士,把他們寫到了名單之上,結果他們對太醫院的行徑非常不滿,而且付諸實際行動,聲援攻訐太醫院。

興安嘆了口氣說道:「陛下,非庶吉士不慧,從小就學那些視、聽、言、動,非禮不為,內無妄思,外無妄動。」

「理學家、道學家們,講了幾百年的道理,哪裡有說改就改的?」

朱祁鈺敲了敲桌子,十分大聲的說道:「這個孩子,哪怕不幸夭折,這塊奇功牌,朕也賞下去了!他們這是死板教條!舉著聖賢書,朗誦聖賢書能救活那孩子,朕就讓他們去念!」

「他們能嗎?」

興安也是頗為無奈,陛下推遲了授勳,就是為了給陸子才、欣可敬二人奇功牌。

可是陸子才和欣可敬在對孩子動刀。

朱祁鈺尤覺得氣憤,他是知道大明是有外科手術的土壤的,才會讓陸子才去主持,名為凌遲,實為解剖的醫學研究。

張居正就是死於牝痔割治,他常年患有痔瘡,割掉痔瘡之後,張居正術後感染不幸逝世。

這類的朝堂大員都可以承受刳腹之術,證明是有一定的基礎在。

但是現在反對的聲音如此的大,朝臣上書、詩社抨擊,坊間議論紛紛,都已經被如臨九霄的大皇帝知道了,可想而知,鬧得多凶。

雖然朱祁鈺已經派出了汝安詩社,解釋說明刳腹之術的重要性。

但是似乎並未引起什麼共鳴。

朱祁鈺又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說道:「誰要是反對,朕就把他北鎮撫司去!讓他們和盧忠的刑具講道理去!」

「朕就這個道理,愛聽就聽!」

朱祁鈺一甩袖子,怒氣正盛。

興安俯首說道:「陛下陸子才、欣可敬都是良醫,陛下送了那麼多奸細去,就是庸才,也練出來了,陸子才既然敢動刀,那自然是有一些把握。」

陛下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失去了往日的穩健,即便是陸子才和欣可敬失敗了,必須要授勳,也可以有更圓滑的方式。

但是他勸不動。

「把朕的十八匹馬的輅車拉出來,朕要擺駕前往太醫院!」朱祁鈺站了起來,繼續說道:「把朕的冕服取來。」

「朕不怕非議,但是陸子才、欣可敬他們怕。」

「言可殺人!」

「朕是大明天子,朕不准方興未艾的刳腹之術就此沉淪!」

「朕不准太醫院停止刳腹,岐聖門庭就此止步!即便是沒救活!這刳腹之術也要發展下去!」

「這罵名,朕擔了!」

禮部尚書胡濙,收到了三六九共計十八匹馬拉著輅車出動的消息,立刻就站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最近京師的亂子。

在陛下還未出動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說辭,無論陛下要做什麼,陛下不能錯!

陛下要是錯了,他們禮部是要負全責的。

他立刻帶著禮部的兩個侍郎,還有翰林院的一些學士就奔著太醫院而去。

等到他趕到的時候,比他先到的是于謙。

胡濙能在禮法上為陛下洗地,但也是說辭,陛下需要托底。

「于少保。」胡濙匆匆而來,眉頭緊皺,胡濙又不是李賓言,他知道于謙托底之事。

至於鬧到這個地步嗎?連于謙都到了。

于謙頷首說道:「胡尚書。」

于謙比胡濙更了解陛下,陛下到底在挑戰什麼,他一清二楚。

那是幾百年以來的理學、道學,是一種內無妄思,外無妄動,幾百年來的慣性。

那是現在陛下還不能碰的地方,若是出現了問題,他在場,他就可以擔責。

陛下英名無損,功業無垢,是于謙實現他天下人人為私,陛下一人公耳的政治理想和主張的最重要的保證。

于謙等在鵝毛大雪裡,看到比朱祁鈺的車架出現在了街邊。

「陛下駕到!」興安在前面做先導開路,引著滿是華蓋的儀仗來到了太醫院的門前。

挎著繡春刀的錦衣衛,帶著腰劍、大紅宦服的宦官,十八匹白馬拉動的輅車停在了太醫院的門前。

盧忠帶著十騎天子緹騎,列陣擺開,朱祁鈺從輅車上緩緩走下。

石亨、楊俊、劉安、孫鏜帶著十二團營的精銳,背著火銃在輅車壓陣,明晃晃的鉤鐮槍,劃破了雪花。

那不是儀刀,俱開刃,寒光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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