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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造反就不交稅了?不,還得交雙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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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圭其實不太能聽懂北方的方言,尤其是這個人還帶著兒化音,他就更聽不明白了。

吳儂音軟。

辛棄疾曾經說,醉里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朱文圭好不容易聽明白來人的意思,有些呆滯。

但是他不認為自己是頭兒,這幫人里隨便哪個都是頭兒,唯獨沒他什麼事。

孫忠雖然打眼色,但是朱文圭在打量三個使者,朱文圭只感覺這三位壯士是真的是壯實。

朱文圭見的人其實並不多,到了鳳陽府他也是住在家裡,不願意出門,已經在一個密閉的環境裡住了五十多年,若非妻子到了,他連話都說不全。

這岳謙、季鐸、袁彬三人,一個比一個塊頭大,虎背熊腰,拳頭比腦袋還大,胳膊粗的如同牛腿,眼神兇狠,一身的煞氣,極為兇悍。

這是朱文圭對三人的第一印象。

岳謙、季鐸、袁彬是死人堆兒里滾出來的主兒,自然凶的很。

岳謙眉頭緊皺看了許久說道:「你們誰是頭兒,出來跟我說話!」

這宣旨來了,連個接旨的人都沒出來?

鬧啥呢。

季鐸左看看右看看,一陣惱怒,大聲的說到:「站出個人來!都當了反賊了,接個旨,怕個球!」

季鐸不說還好,一說這群人立刻後退了一步,單獨把李賢給漏出來了!

袁彬顯然認得李賢,因為李賢也曾經隨軍前往土木堡,而且袁彬清楚的記得,李賢曾經跟當時是皇帝的稽戾王說,讓皇帝換他的衣服,趕快逃走。

但是稽戾王不肯,朕與凡殊,怎麼能穿凡人的衣服呢?

這件事他印象不深,因為當時兵荒馬亂,還是晚上了,他直到見到李賢才想起原來是此人!

想來也不奇怪,原來是稽戾王的忠臣!

李賢左右一看,這怎麼就把自己給漏出來了!

李賢也往後走了一步,退到了人群之中。

嗯?

袁彬眉頭挑了兩下…這咋又退回去了呢?

袁彬深吸了口氣說道:「到底是誰是頭兒!能站出來回句話否?我等負皇命而來,你們這般樣子,如何宣旨!」

岳謙也是一陣惱怒,一聲咆哮:「站出來!」

岳謙的聲音很大,本身就在咆哮,如同虎嘯山林一樣,在南京的奉天殿上迴蕩著,整個奉天殿內,嗡嗡作響。

在北衙的奉天殿,岳謙即便是接受皇命的時候,可不敢這麼吼,那是咆哮奉天殿,是要斬首的。

但是到了南京奉天殿,他就沒這種顧慮了,這一聲怒喝,嚇得眾人兩腿打擺子,又退了一步。

一人直接軟到在地上,然後嗷嗷叫著跑了出去,不見了蹤影。

很多時候,在做壞事之前,理直氣壯,但是看到了能懲罰他們的人的時候,反而嚇破了膽。

岳謙眨了眨眼,這和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孫忠給朱文圭打眼色,朱文圭卻沒看他,而是打量著來人,頗為好奇。

孫繼宗卻是一言不發,主要是他不敢。

孫忠無奈搖著搖椅來到了堂前,俯首說道:「還請天使宣旨。」

岳謙看著已經坐到了轉椅上孫忠,滿是疑惑的說道:「我說這老倌,你都坐到轉椅上了,還要造反嗎?」

大明不是沒人造反。

就比如湖廣生苗,賊人矯捷,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比如福建鄧茂七,那是能殺弓兵的狠人;比如廣州黃蕭養,率眾十餘萬,跟官軍血戰了整整八個月,鏖戰而亡。

正統十三年到正統十四年,造反的人太多了,沒個十萬人規模,你好意思說你是造反了?

出了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說自己是造反的。

比如這黃蕭養,人數正好在十萬人左右,也就在兩廣布政司的一道奏疏里,留下了不到十個字罷了。

但是說一千,道一萬,哪裡有老倌造反的?

孫忠聽到岳謙詢問就閉上了眼,好懸一口氣沒給氣撅了。

他也不想!

「那就聽旨吧。」岳謙點了點頭,打開了聖旨,就是京師的罷免造反者的一應爵位,而且還有外戚無軍功不得封爵之事。

還有一封罵人的詔書。

「邦家不造,骨肉周親屢謀僭逆,今乃稱兵構亂,圖危宗社,獲罪天地祖宗,義不容赦!」

「是用簡發大兵,往致厥罰。咨爾中外臣民軍士,各懷忠守義,與國同心,掃茲逆氛,永安至治!」

「欽此。」

岳謙終於讀完了這封在京師受命時候,覺得異常危險的奏疏。

這是罵人,但好像這南京奉天殿的氛圍,和京師的大有不同。

按理說,這麼當著人的面前罵人,主事的人早就應該氣瘋了,那不得跟把他們仨拉出去砍了腦袋祭旗?

岳謙連自己臨死前的台本都想好了:「爾等不知天命,天兵至,必殺之!」

翻譯翻譯,就是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但是似乎他們並沒有多大的反應,這讓三個人滿臉的疑惑。

這造反造的,異味兒太重了。

孫忠聽完了聖旨,嘆了口氣說道:「還請三位天使驛站休息。」

袁彬站直了身子說道:「誰是戶部尚書?陛下有話交待!」

「臣是。」李賢看到點到自己名字了,趕忙俯首說道。

袁彬繼續說道:「陛下說了,讓你們把田冊、魚鱗冊、帳冊都留好底帳,現在不肯交稅,但是不代表以後不追繳。」

「陛下平定叛亂之後,該追繳的陛下必然追繳!」

「造反就不用交稅了嗎?除非你們成了!」

袁彬的話很明白,他們交了僭朝的稅,等到陛下平定,他們還得再交一遍稅,因為陛下沒收到稅!

這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孫忠還想接旨,但是只見岳謙將聖旨那單薄的一頁撕了下來,然後將黃帛緞面的聖旨卷了起來。

季鐸將那張紙遞給了孫忠。

孫忠看著手中單薄的一頁紙,呆滯的問道:「不是,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宣旨怎麼把黃帛緞面收走了?

岳謙將黃帛緞面卷好,收了起來,一甩袖子,也未曾解釋,轉身離開了。

在岳謙的理解中,陛下這是在可以羞辱這南京奉天殿上諸多造反的傢伙!

他們不配拿著黃帛緞面。

但是岳謙並不知道,現在不甚重要的聖旨,都是只發紙,不用黃帛緞面;稍微重要些的聖旨,則是用黃帛緞面,但一律收回再用。

只有恩賞、宣諭這些聖旨,才會連緞面一起賜下。

這黃帛緞面很貴,和朱祁鈺常服一個造價。

朱祁鈺四季常服不過八套,這麼奢侈的東西,不重要的聖旨,一律只發紙張了。

禮部尚書胡濙說,這不是摳門,這是尚節儉。

當然戶部尚書金濂表示了贊同,並且直呼還是陛下節儉有方。

孫忠呆滯的看著手中的這張紙,重重的嘆了口氣,將陛下的旨意遞給了小黃門,讓小黃門歸檔去了。

「殿下,繼續議事吧。」孫忠俯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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