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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十年不決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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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很快就結束了,軍校也沒那麼多的廢話。

大家都是來習解器械之用法、戰陣之指揮、敵人之伎倆,未來是要上陣殺敵的,廢話憑多,又有何用呢?

朱祁鈺終於當上了京師講武堂的校長。

這些軍卒全都是天子門生,未來的資歷也是大明皇家陸軍學院出身。

朱祁鈺和于謙就講武堂的這些事,又深入的交換了一下意見,最終確定了一些朱祁鈺心裡還有些疑惑的地方。

「朕打算讓陳鎰去張秋,跟著徐有貞治水,還有巡查黃河流域,深入地方,體察民情。」朱祁鈺說到陳鎰。

陳鎰之前在燕興樓大放厥詞,說什麼太陽落山了再接著干,說什麼夸上天之類的說辭,顯然是升的有點快,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朱祁鈺當時要做大事,削了太上皇帝號,就借著陳鎰發酒瘋訓斥了都察院,為自己削太上皇帝號做鋪墊。

陳鎰做事能力還是有的,密雲土城的百姓,都是他安排撤離,前往了昌平磚城。

在地方巡撫多年,頗有民心,尤其擅長安撫百姓。

于謙俯首說道:「陛下仁慈,陳鎰咎由自取,妄自揣摩聖意,有點功勞就沾沾自喜,不是為臣之道。」

「陳鎰巡撫地方多年,擅長安民。」

仁慈,是于謙很少用在朱祁鈺身上的一個詞,興安將陳鎰在燕興樓上說的話,複述給了于謙。

于謙當時,人都傻了,人怎麼可以這麼蠢?

當得知陳鎰喝酒喝大了,舌頭都卷了之後,于謙只能搖頭,明明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從小卿到六卿的機會,就在眼前,這陳鎰,把握不住。

于謙也沒法幫他,京官任命是皇帝要用誰就用誰,他舉薦了,陛下本來都打算批了,結果酒後狂言,還被御史們給彈劾了。

「徐有貞從張秋上奏,治水之策。」朱祁鈺將徐有貞的奏疏拿了出來。

在徐有貞之前,有十四個治官前去,最後的結果都是無果而終,到了地方,徐有貞才發現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于謙拿過來了那封《言沙灣治河三策疏》,認真的看了許久,又還給了陛下,十分慎重的說道:「陛下,臣巡撫地方,深知治水之難。」

「這沙灣、張秋運河段已經決口整整四年,卻無一人可以治理,但是徐御史到了地方,依舊覺得自己可以治水,臣以為,可以讓他試一試。」

徐有貞善治水,朱祁鈺是知道的,這也是這個把家人送到了南方,多次提出南遷,甚至為鳳陽詩社、奸商求情的人,還能活著的原因。

治水不僅僅是個工程問題,還涉及到了地方方方面面,十四人前往,卻屢次無果,可知其阻力有多大。

朱祁鈺又拿出了一份奏疏,這份奏疏也和治水有關。

于謙拿過了來看了半天,說道:「漕運都御史王竑上奏,認為沙灣、張秋,漕渠淤積阻礙漕船運輸,要求徐有貞儘快堵塞決口,以確保漕運暢通。」

「這個王竑,之前就去過沙灣、張秋,治了半個月,結果水勢更大,田、產、池皆潢,乘船居然可以來往四方,此人說辭不可信。」

于謙對這個王竑是了解的,他跑去治水,越治水越大,最後從京官貶到了漕運去,此時王竑上奏,大約有痛打落水狗的嫌疑。

「朕記得王竑與于少保有舊,對吧。」朱祁鈺有點好奇的問道。

按理說,這有關係,不是該幫著王竑說話嗎?

「國事在前,臣不敢私。」于謙趕忙說道。

他和王竑的確關係不錯,但是國事就是國事,誰有道理聽誰的。

徐有貞認為可以花半年的時間,設置水門、開挖支河、竣通運河,王竑則是儘快堵口,讓漕運通過。

「堵不如疏啊。」朱祁鈺也傾向於徐有貞的法子。

王竑說堵上漕運過去再說,可是張秋、沙灣運河段,幾乎是整個京杭大運河,河患最嚴重、行航最艱難、河防設施最多的地方。

簡單的堵一堵,那倒是容易,但是日後怎麼辦?山東百姓,深受其害。

于謙知道陛下心中已經有了決議,認真的想了想說道:「臣以為調五萬京營前往張秋,徐有貞一個人在那邊,臣怕他力有未逮啊。」

于謙巡查地方十九年,張秋、沙灣那地方,真的好治理,也不會陸陸續續去了十四個人,而得不到任何的改善。

京營是保持大明政令通達的保障,這等需要大規模治理黃河的時候,就用到了。

朱祁鈺搖頭說道:「于少保為徐有貞考慮,他也早就想到了,在奏疏里說什麼,京軍一出,日費不貲,遇漲則束手坐視,無所施力,自足集事。」

「嗯,他說不需要大明朝廷的幫忙,他自己可以。」

于謙愣了愣,他略微有些懷疑的問道:「沒有京營將士,他…行不行啊?」

不是于謙懷疑,實在是徐有貞有的時候,就是喜歡吹牛。

朱祁鈺拍著手中的奏疏,頗為肯定的說道:「他自己說了,不效則治罪,三十年內決口,則引頸受戮。」

「三十年?」于謙眉頭緊皺,如果說五年十年,那還好,居然說三十年內決口,徐有貞哪來的自信?

「可不是嗎?牛皮倒是吹出來了,朕看他做不到如何收場。」朱祁鈺點頭,這軍令狀立一下。

三十年的時限,這萬一大暴雨,他豈不是得腦袋搬家?

徐有貞這可是白紙黑字寫著呢,這可是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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