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飛在天上了(2/2)
于謙並沒有審訊那個射箭之人,因為于謙是兵部尚書,他不是法司,他並沒有仗著自己深受皇帝信任,就隨意的擅權。
這就是臣子的恭敬。
于謙坐下之後,便講起了大興的事,尤其是說到了真武大帝轉世這一段,滿是笑意。
朱祁鈺有些愕然的說道:「朕這就成了…真武大帝轉世了?」
于謙趕忙解釋道:「陛下,百姓不視教化,若是講的太複雜,反而不妙,等到他們多讀些書,自然知道了道理,便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了。」
金濂趕忙補充的說道:「陛下真武大帝轉世之事,百姓們反應還是很好的,這有些朝政不那麼容易解釋清楚,臣以為這不失為一個法子。」
「哦,這樣。」朱祁鈺想了想,這個時代,假託神明之名,其實也不是不可,實事求是的說,還有更快速的方法,去推廣農莊法嗎?
似乎也沒有。
真武大帝轉世,這個假託之名,朱祁鈺認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可是于少保如此辛苦,大年三十還在忙碌,這一人講宣政令,還是速度太慢了些。」朱祁鈺略有些感慨的說道。
如果掌令官們,已經培養好了,于謙何必如此辛苦呢?
于謙則笑著說道:「臣不覺得辛苦,倒是怡然自得。」
「臣在地方巡撫十九年,也習慣了跟百姓們打交道。這百姓諸事繁瑣,但是頗為有趣的很。」
「在這朝堂里,臣有的時候,卻是應付不來。」
于謙是正統十三年,才從地方掉到了京師任兵部左侍郎,他出任地方十九年年,這短短一年的時間,于謙還不太習慣在朝堂上和在京文武打交道。
結果土木堡驚變一事之後,他突然就變成了執掌牛耳者,頗為不適應。
朱祁鈺沉吟了很久,說道:「于少保,朕以為還是得培養一批人,眼下還只是京畿,若是行之有效,天下推行之時,難道還要于少保在兩京一十三省巡撫嗎?」
「那絕對不行。」
「不如這樣,專門組織國子監和翰林院的學士們,負責學習政策,宣講政策,尤其是對百姓宣講,這件事很有必要提上日程來。」
于謙俯首說道:「陛下心裡已經有了定冊嗎?」
朱祁鈺認真思考了下,說道:「讓翰林院去做這些事吧,翰林院那麼多的侍讀學士、六曹章奏、經筵講官,食朝俸祿,總要做些事的。」
大明的翰林院學士的地位,是不如前代的。
因為文淵閣大學士這一職務的出現,皇帝問政也不再詢問翰林院,而是詢問文淵閣大學士,翰林院也逐漸成為了養才儲望之所。
于謙猶豫了下,才說道:「那也是可以,不過還是要專門選拔,臣也擔心,翰林們,他們做不好。」
為什麼于謙擔心翰林院的翰林們,做不好宣講之事呢?
地方政務,千頭萬緒,百姓的問題,千奇百怪。
他非常不看好,掉書袋的翰林們,能講好陛下的政策,甚至適得其反。
下去一頓之乎者也,被老百姓罵的狗血淋頭。
但是于謙關於這個事,還不好多說,有攬權的嫌疑。
朱祁鈺卻立刻回過味兒來,頗為肯定的說道:「啊,對,對,翰林們,五體不勤,他們整日裡風不吹、日不曬、雨不淋,日子過得舒坦,早就脫離了地面,飛在了天上,他們怎麼可能講得清楚呢?」
「讓他們干點農活兒,能把他們累死似的。不妥,不妥。」
朱祁鈺為什麼不信任翰林們,其實他們脫離百姓了,思考問題的角度,早就不是從大明的角度。
敵在宣傳部這種事,也不是大明獨有,蘇聯不也那樣嗎?
他認真的思考了半天,掌令官們,似乎又多了一項職能。
耕戰,耕戰不分家,只能辛苦即將入學的掌令官們了。
要不要考慮讓掌令官們,發展下線?
那就需要一個綱領了…
朱祁鈺突然發現,其實很多組織架構,並非一開始就有的,而是隨著歷史的進程,就不得不專設這種架構,來解決問題。
「這事朕來思慮吧。」朱祁鈺倒是沒讓于謙費這個心神。
于謙俯首說道:「臣領命。」
金濂感慨的說道:「這農莊法在山外九州的速度,可是要比臣快很多很多。」
「是臣失職。」
于謙面色猶豫了很久,低聲問道:「陛下,臣在京畿推行農莊法,聽說京師動盪不安,先是追繳私窯獲利,又是都察院被申斥,緊接著大小時雍坊改官邸,而且英國公府上的兩位都督,也被陛下訓斥了。」
「陛下,群臣議論紛紛,惶惶不安。」
于謙回京之後,就被人攔著說了好幾次這個事兒,他也不清楚,陛下到底要做什麼,只是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