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內廷外廷 必有一戰(2/2)
他沒多久就算了出來說道:「陛下,這不對啊,這明明超過了一倍又五成的利潤啊!我按著四倍所需算的啊。」
朱祁鈺一直聽著林繡算,無奈的說道:「那馬駒和牛仔,也會生病,會死掉啊,還會有天災人禍,你這至少得砍一半以上。」
林繡立刻領會了精神,他又算了算,眼光閃爍,他得出了一個數字是七成半的利率。
但是他不打算說,到時候,多出來的收益,都要入內承運庫的!
那是皇帝的錢!
度支使王祜算了半天,也得出了七成半的結果,但是他也不打算說,到時候多出來的收益,那都是要入太倉的!
那是朝廷的錢!
林繡和王祜,各懷鬼胎。
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外廷和內廷無可避免,必有一戰!
到時候大家撕破臉皮的時候,這個數字就是兜底的線,大家吵架的依仗!
「你們算完了嗎?」朱祁鈺看著倆人收起了算盤,滿是奇怪的問道。
林繡說道:「臣算完了,最少五成。」
王祜滿是一臉笑意的說道:「臣也算完了,最少五成。」
參加鹽鐵會議都是老油條了。
最少二字一出,大家立刻明悟,陛下說的是底線,但是具體能賺多少,最後國帑和內帑怎麼分,那得撕破臉去撕扯的!
幾乎所有的朝臣們已經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
朱祁鈺點頭繼續說道:「一個新興的行業,必然缺少與之相抗衡的競爭者,可以以大量的生產供應市場的需求,來獲取豐厚的利潤。」
「同樣一塊未曾耕耘的土地,就像是一個完全新興的行業一般,蘊含著極大的利潤。」
「比如兵仗局,就最少有三成的毛利,即便是去掉勞動報酬,也會有兩成的利,為了鼓勵兵仗局,太倉和內帑各拿出了兩分利,讓給了兵仗局。」
「河套之地,並不貧瘠,黃河百害,唯富一套。」
「如果我們能夠經營好這些土地,自然可以獲得極其豐厚的報酬。」
「當然諸位,土地在沒有勞動的時候,一文不值。」
「我們在制定勞動報酬的時候,想一想為什麼軍屯逃所,百姓棄地,舍本求末。」
河套之地到底什麼時候丟的呢?這就又要說到英宗幼沖,三楊輔政,興文匽武…
朱祁鈺都把朱叫門砍死在了太廟,自然不會翻舊帳,大明這艘巨輪,到底如何讓它穩定的向前,才是朱祁鈺要做的事。
大明這個巨人身上,有無數道的血口,無數的吸血鬼,依附在血口之上,用力吮吸著。
朱祁鈺現在得把這些血口一點點的補上。
他坐直了身子,繼續說道:「當大明的財富,如果發展到它的土壤、氣候,以及位置,所能容許的最大極限,就會陷於停滯之中!」
「即便是沒有退步,那麼它的勞動報酬和利潤,可能降到非常低的程度!」
「人丁的飽和,意味著達到了當下領土能供養的最大限度,那麼勞動者之間的競爭就會異常的激烈,各行各業也會競爭非常激烈!彼此的廝殺頭破血流,肝膽塗地!」
「勞動報酬會大幅度的降低,利潤會大幅度的降低,大明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卻是一無所獲。」
「我們作為大明廟堂,應該避免這樣的事兒發生。」
事實上,這種社會現象,在經濟學建模和常識中不可能出現的。
亞當·斯密,經濟學之父,就曾經斷言:「然而,也許沒有一個國家曾經達到如上所說的最大限度的扶餘,這種富裕程度,幾乎不可能存在。」
但是大明正在走入這種陷阱之中,而且會長期保持這種停滯狀態,百姓苦楚。
這是發展停滯,此時的大明人丁在當下的生產力之下,並沒有飽和,但是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大明無法避免,走入這種發展停滯的周期律之中。
寒暑往來相繼,興衰周而復始。
怎麼辦?更多的領土…
當國富走到了一個頂點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走向下坡路的時候,就變成了眾生皆苦。
再有人站起來踩油門,那基本不可能停的下來了。
胡濙吐了口濁氣,對著群臣們說道:「這就是為什麼,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陛下一語中的,震耳發聵!」
「我們在做事的時候,不能只考慮現象,對這種現象口誅筆伐,而是應當思索,問題在哪?原因是什麼?並制定行之有效的解決的辦法。」
「這才是我們臣子,需要做的事兒,也是身為臣子,最大的恭敬。」
朱祁鈺和群臣不約而同的眨了眨眼,胡尚書,真的不愧是禮部尚書!
這都能繞到君君臣臣的禮制之中去?
于謙思忖了許久說道:「陛下,這錢已經有人在賺了,他們會用實際行動去反對。」
朱祁鈺嗤笑了一聲說道:「那就試一試唄。」
于謙和陳循互相看了一眼,只希望那些人不要愚蠢…
非要跟大皇帝碰一碰,否則他們勸了這麼久的仁恕之道,又白勸了。